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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天涯芳草

追忆往昔热带气旋的足迹;版内台风回顾资源索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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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1 13:01 | 显示全部楼层
7、南茜:有多少奇迹可以重来?

6123号台风(NANCY 南茜)  JTWC:185KT  CMA:100M/S--888HPA  JMA:890HPA



  十世纪五十年代末和六十年代初是上一次强拉尼娜周期走向极盛的开始,西北太平洋也因此在这个年代写下了无数传奇。但是1960年却是一个罕见的全年没有五级台风的年份,可能是上一年疯狂的三姐妹耗尽了暖池的能量,让无所不能的西太平洋也只能选择休养生息。不过西太平洋决不是北大西洋,在紧接下来的1961年,五级台风NANCY用她的一鸣惊人让全世界再度为之震惊,也宣告了六十年代西太平洋登陆台风全盛时代的到来

  9月7日早晨,JTWC开始注意到东方的马绍尔群岛有所异动,随即他们通过夸加连岛的观测证实了这一切。就这样,通向铸就今年最为强大的热带气旋的道路打开了。当天晚上8点,JTWC就升格了这个低压区为热带低压;第二天早上,当JTWC意识到新生的热带低压已经开始了显著的加强时,继续升格的决心坚定了。8时,热带风暴NANCY诞生了。

  九月的副高依然强大,刚刚出生的NANCY只能被压在北纬10度之下迅速西行。但就像命运早已决定了似的,每个在生命的初期能够迅速爆发的台风终将拥有不平凡的一生,而NANCY也一样追随了她英雄的前辈。9月9日凌晨,当JTWC的飞机终于能第一次一探NANCY的秘密时,他们却发现早已物是人非。125KT,四级台风,NANCY的威力让关岛目瞪口呆。和两年前的三姐妹一样,NANCY的征服开始了。

  后来,在NANCY消逝以后,JTWC又一次翻开陈年帐簿,用他们颤抖的手将NANCY命名的生日提前到原本只是视她为低压的时刻,赋予她50KT的出生强度;并将原本命名的时间视为她成为90KT的二级台风的时间。NANCY也因此获得了“EXPLOSIVE DEEPENER”的称号,她只差一点,就能让二十二年后的FORREST再无翻身之地。

  但这对于NANCY并不重要,而当时JTWC也没有时间去想得太多,因为NANCY已经向关岛的方向迅速移来。9月9日上午9点,当侦察机传回150KT的最大风速时,JTWC毫不犹豫地把她升格为今年第一个五级台风,而此刻她的纬度仅仅在北纬9.3度,她的增强也决不因此而稍有放缓。IDA?JOAN?NANCY已然不再放在心上,因为她正在试图进行另外一次她的前辈已经进行过的伟大超越,她向琼安天神般的纪录发动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六个小时后,165KT的探测风速传回来了;又过了12个小时的9月10日凌晨,180KT的风速又诞生了。NANCY的决心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决。终于,在9月10日的上午八点半,200KT,琼安在两年前做到的事,NANCY,也做到了

  在此时的NANCY看来,风华正茂的她仍然处在难以置信的上升期,尽管在JTWC的估计中她的风速已经达到了165KT的惊人高度。她把JOAN永远写进历史似乎已经成了顺理成章的结局。的确,在未来两天时间里,NANCY一直在继续着她在常人看来已经绝无可能的增强,从165KT到175KT,从175KT到180KT,关岛一次次地让NANCY变得越发强大。JOAN也许都已经发出了无奈的感叹,因为NANCY的强大让她从内心感到恐惧。

  但是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宿命。IDA的宿命,JOAN的宿命,SARAH的宿命,VERA的宿命,现在轮到了NANCY。9月10日14时,200KT,没有超越。随着NANCY进入了关岛雷达的视野,也由于她强大的风圈让飞机的起飞不再安全,在这一次探测以后,关岛暂停了对NANCY的侦察。

  接下来的一天也许是关岛历史上最心惊肉跳的一天,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台风NANCY威胁着联合台风警报中心的生死存亡。时至今日,我们无法体会当年的人们内心有多少恐惧和无助,但四十一年后的凤仙让人们不由感到后怕,从关岛身边仅仅数英里处经过的凤仙就把关岛变成了满目创痍的“死城”。但是关岛是幸运的,其强大是凤仙望尘莫及的NANCY只是选择了从关岛南方一百多公里的地方经过。于是,惊魂未定的关岛从NANCY狂风中走出,发现自己伤得不重。虽然南部的庄稼和一些道路被毁,但关岛已经知足了。

  JTWC几乎马上就恢复了对NANCY的监测。在9月11日凌晨估计关岛南南西方135公里的NANCY已经拥有180KT这个前所未有的风速以后,9月11日下午的又一个200KT立刻证实了他们所想无讹。但在NANCY看来,这个200KT是对她的当头一棒,因为这意味着她向JOAN的挑战依然没有成功。但NANCY不会放弃,继续努力的她又连续在12日9时和12日14时两次拿出了200KT的数字……可惜,是200KT,不是210KT。随着13日10时150KT的出现,NANCY绝望了,她终究还是只能选择对JOAN的仰望。虽然她曾经与她平起平坐,但JOAN毕竟走在了她的前面。200KT,至高无上的荣耀,属于JOAN,而不属于她。
   
  也许是为自己的探测器感到汗颜,JTWC在9月12日上午8时给予了NANCY185KT的评价。这让NANCY成为世界历史上风速最大的热带气旋,虽然JTWC在多年以后感到了后悔,但至少它并没有对不起NANCY连续七次180KT以上和连续五次200KT以上的探测风速;而在一个月后的VIOLET再次站在180KT的高度时,JTWC的这次眷顾显得尤其重要。当NANCY远离关岛后的13日14时,NANCY留下了她的最低气压——882HPA。这个让WILMA名垂青史的气压在当年的NANCY却如过眼云烟一般显得无足轻重。NANCY和两年前的SARAH一样,一定要拥有一个真正只属于自己的奇迹。

  于是,“第二室户台风”诞生了。

  9月14日,NANCY艰难地绕过副高,9月15日凌晨,已逐渐准备转向的NANCY终于减弱成四级台风她在五级台风的强度上整整维持了五天半时间,成为有史以来维持5级台风强度时间最长的热带气旋之一。随后,她的风圈令人窒息地罩住了琉球群岛,日本人似乎又一次在劫难逃。在这一天的晚些时候,在西风带牵引下的NANCY移动速度大大加快,显然她和VERA一样又选择了日本,作为她施展最后一击和弥补毕生遗憾的地方。

  西风带的拉扯不再重要,不久减弱为三级台风的事实也不再重要;便如命中注定,又一项世界纪录被刷新了。当9月16日上午9点南茜在本州岛高知县的室户岬西方登陆时,她也注定成为日本人心中的“第二室户台风”而永载史册。处在危险半圆的室户岬记录到了66.7M/S的十分钟平均风速,这个已经超过蒲氏风级上限许多的骇人风速毫无争议地坐上了日本最大风速的宝座。而当室户岬的风速计终于承受不住南茜的摧残而毁灭时,它最后留下了84.5M/S的惊人阵风,而这距离西太平洋第一风速也只有毫厘之差。鹿儿岛在NANCY登陆后的两个小时出现918HPA的最低气压,它超越了5612号台风WANDA的923HPA成为亚洲战后所记录到的最低登陆气压。而登陆南茜的韶华不再也让人们不禁浮想联翩,如果路过宫古岛的不是莎拉而是她,劳动日飓风的892HPA也许根本就不是障碍,宫古岛新风速计的生命也许就会比它的前任更加辉煌和灿烂。

  南茜辽阔的环流紧紧罩住了日本,除了寥寥几个站点外,全国一百多个站点的气压跌破990HPA,其中五分之四的站点更是在980HPA以下,而且当南茜穿过日本海以50KT以上的高速越过北海道时,北海道多数站点的气压也都先后降到970HPA以下。日本全境普遍出现7-8级大风,三十多个站点的风力竟在10级以上。不论记录到的风力和气压,不论极值和均值,在战后的日本都是绝无仅有,只有TIP能在大范围低压记录上与NANCY略略一拼。但相比两年前面对VERA的惨痛经历,日本人已经学得更加坚强。三天的肆虐,日本194人遇难,8人下落不明,4972人受伤,房屋倒塌15000多座,半倒46600座,近40万住房被水淹没。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战后登陆日本最强大的台风南茜,他们已经成功地让他们受到的伤害减到了最低。南茜的登陆,不仅不是日本历史上的重大挫折,而且预示着日本人正在从薇拉巨大的阴影下走出。从这一天开始,日本人真的可以抬起头来,勇敢地接受热带气旋的挑战了。

  1965年9月10日,在顷渡岛半岛南部登陆的6518号台风Shirley在室户岬以69.8M/S的持续风速刷新了NANCY创造的日本纪录,并且挤进了世界纪录的前三位。只是这个纪录更加不为人知,因为Shirley在海上并不突出的强度更加无法像南茜一样带来人们的关注南茜至少拥有了一个绝无仅有的外号,五次与JOAN平分秋色的实测风速,历史最强的风力评价,维持最久的五级台风,超过17级的十分钟持续风速的创造者,亚洲最低的登陆气压这一大串闪耀的头衔。——这就是185KT所代表的价值。JTWC终于后悔给了NANCY这样惊世骇俗的风力,但NANCY所创造的一切绝不是JTWC的一份报告所能磨灭,台湾-中-央-气象局内至今仍有一份不被广泛承认的846HPA探测气压在时时勾起无限的遐想当TIP最终唐而皇之地登顶加冕时,身后的NANCY与IDA和JOAN一样,永远是它挥之不去的梦魇。

  注:虽然日本是岛屿,但其面积足够大,热带气旋横过本土四岛就被认定为登陆,而经过海上诸岛不被认为是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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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1 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8、在天愿作比翼鸟

6122号台风(PAMELA 帕米拉)  JTWC:155KT(一说160KT)  CMA:85M/S--909HPA  JMA:910HPA  CWB:65M/S--920HPA



  级台风南茜的横空出世,拉开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西太平洋热带气旋向东亚全面入侵的序幕,也成就了那一个十年最令人惊叹的神话。在南茜耀眼的光环之下,1961年所剩下的热带气旋全都显得如此黯淡无光。然而NANCY君临天下的霸气不仅带给了她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几乎埋没了她同样堪称奇迹的一场壮举。从9月7日获得命名到9月17日转化变性,NANCY数千公里的漫漫长路上却并非只有她孤独的舞蹈;阴影下的PAMELA用她无私的伴舞和南茜一起缔造了西太平洋最具传奇色彩的一段佳话。
   
  9月4日,关岛东北600多公里出现了一个弱小的系统——PAMELA的胚胎,而同一天菲律宾以东也形成了一个将在未来发展成为6121号台风OLGA的低压区,此时NANCY的前身正在遥远的马绍尔群岛静静地发展。可襁褓中的PAMELA似乎先天不足,起起落落,沉沉浮浮,甚至几度处于夭折的边缘。直到四天后的9月8日,受到副高-压-迫-的她才终于转向西北并开始了真正的加强。在这一天的晚上8点,JTWC决定升格她为热带低压,并开始派出飞机进行探测。而这时,NANCY已经抢在她之前获得了命名,从遥远的东方向她追来。而就在她命名的前六个小时,发源于菲律宾以东的低压区历经坎坷之后也在南海获得了命名,摇身一变成了OLGA,开始对珠江口虎视眈眈。

  第二天午后,增强的热带低压成为热带风暴并获得了PAMELA的命名,她的移动路线也不断向西偏移,划出一条圆滑的弧线,并在一天以后增强为台风,至此西太平洋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虽然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但实际的机会也绝不会太多。其实她的发展速度已经够快,但在那一年,没有谁敢和当时已经增强为五级台风的NANCY一拼爆发的潜力,而与NANCY共处一室的PAMELA更是只好生活在NANCY的阴影之下。尽管如此,PAMELA还是一心一意地巩固和发展自己,不温不火地逐渐加强。暖池中的她并不想浪费这黄金的九月,更不想对不起她来之不易的出身。她和在同一天增强为一级台风的OLGA一样,不愿意在NANCY高大的身影下默默无闻;她们盼望着用自己唯美的华尔兹奏出生命中最强的音符。

  9月10日正午12时,台风OLGA以它巅峰强度的70KT在广东海丰率先登陆,虽然登陆时的中心气压只有980HPA,OLGA短暂的生命所做到的也已足够。OLGA不由感叹自己早生了两天,无法亲眼目睹NANCY和PAMELA举世无双的华尔兹。不过,当OLGA逐渐减弱时,另一边的PAMELA却在一步步地走向极盛。就在OLGA登陆前的几个小时,PAMELA加强成为二级台风,又在这一天的晚上8点增强成为三级台风。也许和大洋另一边的NANCY相比,她和OLGA都只能算是小小的点缀,但她的决心已促使她用另外一种方式缔造或许能让她留下值得怀念的记忆的奇迹,她要完成OLGA所未完成的千秋伟业。于是,在9月11日早晨8点,在OLGA残留的低压消失在广西境内时,PAMELA顺理成章地继续加强为四级台风,然后,她所做的仍然是,继续加强。

  直到此刻,一直把目光凝注在NANCY身上的人们才意识到帕米拉正在让一个人类从未目睹过的奇迹成为可能,虽然这个奇迹不能通过她的一己之力来完成。似乎也感受到了奇迹是如此地近在咫尺,在值得铭记的9月11日这一天,从她加强为四级台风的那一刻起,生活在NANCY阴影下的帕米拉仿佛突然拥有了南茜那君临天下的壮志豪情,从9月11日早晨八点到晚上8点的十二个小时中,PAMELA的风速难以置信地暴增35KT,发展成为威风八面的五级台风;而JTWC甚至在午后三点探测到了170KT的风速和914HPA的最低气压,并在另一份报告中认为她在下午五点就在宫古岛南方一百公里左右的洋面上达到了160KT巅峰强度哪一次的决定才是JTWC最终的决定?我们无从知道,但PAMELA的威猛已确实让所有一度对她有所怀疑的人彻底地折服。

  1961年9月11日20时,南茜180KT,帕米拉155KT,她们加起来有335KT;南茜14.0N-140.1E,帕米拉23.7N-124.1E,她们相距不到三千公里。这是在同一机构负责的区域中有史以来第一次同时出现两个五级台风,这原本只存在于幻境中的梦想在这初秋的夜晚成为了现实,西太平洋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世界:当她把暖池中的能量储备完全释放时,这是怎样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力量。虽然OLGA的英年早逝是无法挽回的遗憾,但就在它生命结束的那个晚上,NANCY和PAMELA依然用她们的梦幻舞步让全世界为之倾倒。PAMELA用她最后的潜力回报了NANCY多日的苦苦等待,也让OLGA可以感到些许的安慰。

  不过,正如流星的灿烂只在一瞬,钢铁华尔兹的共舞很快就因PAMELA的气力不加而不再美丽。也许那疯狂的爆发耗尽了PAMELA所有的精力,随着台湾-中-央-山脉影响的不断增加,在达到巅峰之后的六个小时,PAMELA竟然迅速减弱成125KT的四级台风,其在没有登陆的一段时间内减弱之快,也是难以想象的。不过,此时此刻,PAMELA距离台湾花莲也只有数十公里;尽管登陆前的她人老珠黄,但这也无法阻止她成为1961年登陆中国的最强台风。9月12日凌晨四点到五点之间,帕米拉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花莲这个多灾多难的海滨城市作为她的登陆点,登陆时的中心气压已然升到940HPA,而风速却依然被那个年代手下宽容的CMA定为60-65M/S

  就在PAMELA登陆后的四个小时,远方的NANCY达到了185KT的巅峰强度,这让在玉山上迅速衰弱下去的PAMELA只能无语。虽然她在十二个小时前的起舞让她已不愧对自己,但失落的她仍然忍不住要幻想自己迟生12个小时的诱人情景。再也没有办法了,陆地已让她没有机会;PAMELA所能选择的,就是两年前的SARAH和VERA所同样走过的路。尽管这条路是选得多么无奈,但至少这一天,上帝没有亏待她,他赐予了帕米拉八月初三的天文大潮,让原本不得不在玉山令人心寒的屏障前低头的她得以为所欲为。

  本对台风无所畏惧的台湾终于在他们最为害怕的西北台面前颤抖了,帕米拉惊人的特大暴雨倾泻在北台湾的崇山竣岭,江河水位暴涨,越过堤坝,横冲直撞。工厂、住房、商店、农田,无数人的生命和财产被滔滔洪水无情地吞没。从9月10日外围环流的接触到9月12日晚些时候影响结束,北台湾至少293人死于非命,1800多人受伤,近四万房屋倒塌倾覆,五万多人无家可归;而宜兰的灾情之严重甚至只能用惨烈来形容,至少三分之一的伤亡发生在这里,遍地废墟,满眼凄凉,狂风暴雨的无情摧残让昔日温馨祥和的小小渔港剩下的只有痛苦和悲伤,宜兰的许多历史悠久的团体组织都在自己的历史上写下了-民-国-五十一年这场罕见的风灾。从此以后,以火车站为代表的许多建筑都纷纷改成了钢筋混凝土结构,帕米拉也成为光复以来创伤最为惨重的西北台之一(仅次于63年的GLORIA)而在台湾气象史上占据了最醒目的地位。

  然而,北台湾的疯狂肆虐并不是PAMELA生命中最后的演出,因为八月初三的天文大潮让她把台湾海峡的潮位迅速抬高,福建全省沿海都遭到了台风风暴潮的猛烈袭击。台风中心在这一天午后2点在泉州的晋江以970HPA的气压登陆,福州市遭遇了建国以来前所未有的重大灾害。省气象台总部测到了45M/S的14级阵风,而直到今日福州市也再没测到超过13级的阵风风力。巨大的风暴增水抬高的江潮和瓢泼般的大雨淹没了市区的许多街道、住房和商业区;全市的水电、通讯和交通完全中断,学校停课,工厂停工,福州市整整瘫痪了两天,有群众反映这是七十年未遇之大灾;而建国以来类似的灾害也仅仅有过三次。台风登陆前后,有40个县风力达8级以上,同时,她那已经杀人无算的特大暴雨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威力。从敖江、闽江到汀江和九龙江,全省七大江系均形成了洪峰,其洪水范围之大在历史上也十分罕见。不久,PAMELA减弱为热带低压进入江西境内,又在江西徘徊了一天,直到9月14日才最终消散,结束了她富有传奇色彩的一生。

  PAMELA是福建和台湾所遭遇的最严重的台风灾害之一,但在大陆那个人妖颠倒的年代,没有人能够了解详尽的统计数据,只知道那一年的台风暴雨在我国大陆可能夺去了937人的生命;JTWC那句“DAMAGE TO THE ASIATIC MAINLAND WAS NOT AVAILABLE”代表着那个年代的社会现实,她也因此没有被列入福建七大风灾的行列,所留下的只有老百姓受苦受难的无奈回忆。当我们在宜兰的史话中处处可见帕米拉的俏影时,不禁要发出-真-相-难求的感慨。也许,在我们有生之日,制造谎言的制度真的无法改变。

  在帕米拉消散两天以后,超级台风南茜用一连串惊世骇俗的表演湮没了世界关于帕米拉的一切回忆。但帕米拉终于可以感谢南茜的是,当三十六年后的艾云和钟恩同样在一个晚上不可思议地重复她们所创造过的奇迹时,南茜用她伟大的180KT无情地宣告,战后六十年的双台第一风速335KT绝不允许任何挑战者加以超越,包括艾云和钟恩的315KT作为一个强大的五级台风,帕米拉是失败的,因为南茜的存在是所有热带气旋的悲哀;但作为钢铁华尔兹的一分子,帕米拉和南茜的比翼双飞永远是热带气旋史上最靓丽的舞蹈。


  另外更正:PAMELA并不是光复以来危害最严重的西北台,她次于1963年的GLOR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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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1 22:55 | 显示全部楼层
9、雪中送炭,还是雪上加霜?

6213号台风(WANDA 温黛)  JTWC:95KT  CMA:50M/S--949HPA  JMA:960HPA  CWB:48M/S--945HPA



  1999年10月8日,9914号台风作为-中-央-气象台在天气预报中最后一个使用四字代码的台风在龙海登陆;三个月之后,西北太平洋新命名表正式启用,CMA沿用了五十年的编码发报制度终于作古,听惯了一串串数字的人们才突然感到拥有一个美丽名字的热带气旋是多么亲切动人。但过不多久,“亲切动人”的玛利亚、飞燕、桃芝、百合和杜鹃马上让人们体验了热带气旋美丽外表下那不变的凶残;云娜在2004年的8月12日的登陆又宣告了这爱与恨的复杂感情在大陆民众心中的最终巩固。五年时间,五十年的传统彻底颠覆了。然而香港却用不以为然的眼光看着她,因为在他们心中,真正的神永远只有一个,她就是温黛

  六十年代初的香港正闹水荒,1961年十一个命名热带气旋对中国的狂轰滥炸却没有给香港带来足够的淡水,仅仅在五月留下了一个在各个天气要素上都排行倒数的10号风球。好不容易熬过了干渴的1961年,1962年的风季对香港就显得尤其重要。可是上帝似乎铁了心要和它作对,6205号台风和6208号台风连续登陆闽东北,不但对珠江口的旱情没有任何缓解,它们外围的下沉气流反而更加剧了难耐的酷暑。终于到了8月上旬,6209号台风PATSY进入南海,可是她却一路直奔海南而去,珠江口只留下了无关痛痒的些许降水。严重的伏旱让香港一度只能四天一供水,争水导致的流血事件屡见不鲜。眼看8月就要结束,风季的结束也不遥远;就在这时,仿佛他们的祈祷已经感动了上苍,温黛小姐出现了

  8月23日早上,在高空跨赤道气流的支持下,6N-160E附近的东风波开始发展,并缓慢向西推进。第二天早上,当她逐渐接近关岛时,JTWC开始了对她的探测,但当时的她还只是非常弱小的热带扰动,连续两天的探测表明她的风力都只有10-15KT,似乎有随时夭折的危险。不过度过了好事多磨的四天后,她终于在8月27日晚上发展成为热带低压,确定了自己的前程,并在第二天早上增强成为热带风暴。WANDA形成了。

  副热带高压的西脊牢牢控制着华南沿海,WANDA也因此十分稳定地向西北西移动,这给干渴的香港带来了希望。但也许受累于巨大的环流,也许缺乏先天的潜质,WANDA在她的一生中都没有经历过许多超级台风都经历过的迅速爆发,她始终在不温不火中发展。在获得命名的当天晚上,WANDA发展为强热带风暴,随后在8月29日午后增强为台风。闲庭信步的她直到这时才逐渐接近巴士海峡,并加快了移动速度。WANDA巨大的环流随后慢慢地笼罩住了吕宋和台湾。

  也许得益于缓慢的积累,身躯庞大的WANDA并没有因为陆地的阻碍而停止加强,更于8月30日午后发展成为85KT的二级台风,这时的台湾和吕宋已是大雨瓢泼。香港皇家天文台终于感受到了WANDA巨大的潜在威胁,在这一天的晚上七点四十五分挂起了一号风球。暮色在漫天的烟霞下降临,第二天早上,风向逐渐北转,WANDA的脚步悄悄接近,海上的渔民开始将船驶回历史最悠久的避风港筲箕湾,并像以往一样,将他们的船只互相固定,与码头牢牢相连,静静等待台风的来临。

  8月31日凌晨,WANDA越过吕宋北端进入南海,台湾和福建南部笼罩在她的暴风圈之中,在大陆高压的作用下,连遥远的浙江和江苏也出现了相当程度的降水,而这些降水的唯一作用,就是提高了土壤蓄水的饱和度,给她身后6214号台风AMY的洪水滔滔制造了便利。然而奇迹般的是,WANDA增强的势头依然没有停止。尽管空间已经很小,WANDA还是在8月31日早晨达到了95KT的二级台风上限,而且一直维持到她登陆前夕。

  对于已经拥有1600公里环流直径的她来说,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她是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人们不知道,知道的是珠江口已经处于她的严重威胁之下。当天下午,-中-央-气象台的台风紧急警报和皇家天文台的三号风球高高悬挂,而就在三号风球挂起后的一个小时,JTWC的最后一次探测留下了温黛一生中的最低气压949HPA,此刻的WANDA距离珠江口已经不到三百公里了。

  珠江口的风势和雨势开始加大,尽管直到这时还没有记录到强烈的风力,香港还是在当天晚上的10点50分为几乎必然到来的狂风暴雨挂出了七号风球。不过8月31日的温黛给港人更多的还是对她丰沛雨水的期待,毕竟香港的山塘水库已经近于枯竭。但是三个小时后,横澜岛首先记录到烈风,海上的风力也继续加大到9-10级;筲箕湾成千上万的渔船在狂风中颠簸颤抖,此刻的他们才意识到温黛的来者不善,但是世代以船为家的他们绝不愿意放弃他们心爱的渔船,抱着对这天然良港一线希望的他们选择了留下。凌晨四点十五分的九号风球无人注意,因为海上的人们正在和狂风奋力搏斗,而陆地还在继续沉睡。

  9月1日的黎明终于到来,但在这个黎明却没有普照的阳光,只有狂风震耳欲聋的呼啸和巨浪撼山裂岳的轰鸣。从睡梦中惊醒的香港已根本不需要目睹六点十五分的十号风球,因为窗外的鬼哭狼嚎已经告诉了他们一切。对于筲箕湾的渔民来说,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温黛掀起的滔天恶浪凶猛地扑来,无数船只在海上不受控制地乱冲乱撞,许多船被如山的浪头无情地击碎;他们最信任的避风港六十年来第一次在台风面前如此脆弱。人们惊慌万状地弃船而走,许多人被愤怒的大海无情吞噬;海上到处弥漫着凄厉的叫声,到处漂浮着船只的碎片;然而台风越发肆无忌惮的咆哮很快就淹没了一切。
     
  皇家天文台在早晨六点半发布了风暴潮警报,但他们还是低估了WANDA。在农历八月初三的天文大潮推动下,喇叭状海湾顶端的吐露港在上午10点30分出现3.2米的巨大增水,潮位竟达海面基线以上5.4米,西贡海的最大增水也在两米之上。沙田白鹤汀围壆漫顶崩溃,沙田墟上千房屋被狂潮吞没,平地水深一两米大老山出现52.5M/S的1小时持续风力,它超过了6208号台风OPEL刚刚在宜兰创造的全国纪录并一直保持到今天,而大老山78.9M/S的阵风也成为解放后的中国第一风速。香港天文台总部录得68KT的持续飓风,仅仅比1896年大台风低了1KT/H。香港人又一次在一个近乎世界末日的早晨不知所措。一样的狂潮,一样的飓风,1937年九月大台风的魔影赫然如临。

  九点五十分,温黛的中心在天文台总部南方16公里处掠过,这是温黛最接近香港的时刻,也是风力最强的时刻。当WANDA的风眼经过时,横澜岛的气压一度降到944HPA,此为香港历史上的最低纪录。11时,WANDA在长洲上空经过,随后就远离香港而去。由于风眼与香港的接触,-中-央-气象台认定她的登陆点在香港,然而960HPA的登陆气压却显然低估了WANDA的疯狂。虽然珠江三角洲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天文大潮和风暴高潮的联合冲击仍然让珠三角遭遇了严重创伤,其中东莞的灾情为建国十多年所未见。不过那个时代的歌功颂德让历史又一次沉沦,温黛这个可爱又可怕的名字被6213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数字所无情代替。两年之后,当6415号台风LUBY再度在珠江口掀起惊涛骇浪时,大陆关于WANDA的一切记忆从此湮没无闻。

  WANDA带来的雨水还是相当可观的,珠江三角洲的雨量普遍达到100-200毫米,香港的水库水塘也及时地收贮了二十亿加仑的淡水,暂时缓解了干渴难耐的痛苦生活,可是WANDA让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不堪回首的。130人死亡,53人失踪,600多人受伤,成千上万的房屋倒塌,72000多人无家可归,郊区的广阔农田尽成泽国,当年的粮食供应因而减少了五分之一。坑口渔业遭受毁灭性打击,侥幸逃得性命的渔民也大多血本无归,许多渔民从此离开了让他们伤心绝望的大海,选择了去市区谋求生路。摧枯拉朽的飓风让香港政府痛定思痛,1962年以后香港所有永久性建筑物的抗风标准全都依照了大老山的最大阵风78.9M/S。温黛在香港人的心中留下了一个带血的印记,他们像记住自己的生日一般记住了她的名字,她的俏影和她给香港带来的巨大变革。人是喜新厌旧的,温黛从此代替了1937年的无名台风成为港人心中的神;她不仅是一次疯狂的飓风,不仅是一次巨大的灾难,更是一个至高无上的图腾。

  进入粤西的WANDA迅速减弱为低压,于9月3日午夜在海南文昌登再度登陆,第二天逐渐消散在天涯海角,而满目疮痍的香港也正在从温黛强加的伤痛中走出。对于一个现代化的大城市,180多人的遇难已是它的切肤之痛,可这也因此铸成了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尴尬,因为从菲律宾到粤西,温黛一共带走了至少434条生命。直到今天,依然有许多香港人把1962年的WANDA看作唯一,他们不知道,早在1956年8月2日凌晨,同名温黛的5612号台风在象山震惊全国的风暴潮让西贡和沙田的水侵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她已经为这个美丽名字作出了上个世纪的最好诠释,而1962年的9月1日只是一次最好的点缀。但历史终归是历史,1962-WANDA不温不火的加强,进入南海北部的顽强发展,珠江口的严重风暴潮,在香港的惨烈袭击和神话般的传说,最后是52.5M/S和78.9M/S的全国纪录,也同样有足够的理由在中国热带气旋史上得到人们的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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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10:09 | 显示全部楼层
10、风雨牛田洋:历史的创伤

6903号台风(VIOLA 维奥娜)JTWC:130KT  CMA:75M/S--896HPA  JMA:900HPA  CWB:65M/S--920HPA

  能不能胜天?这个问题从来没有过定论;不过至少在人类的潜意识中,主宰是永恒的理想,征服是文明的本性。尤其在新中国成立后的二十年间,中国人似乎把人定胜天的理念发展到了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高度,“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已经成了中国人深信不疑的金科玉律。但是20世纪60年代西太平洋台风对东亚的大举入侵并没有因为中国人刚刚轻描淡写地送走了温黛小姐而就此停止;以紧跟在温黛身后的艾美为标志,一盆盆如冰的冷水迎头泼来。

  1962年9月6日,6214号台风AMY登陆连江,苏北大洪水多年罕见,淮阴地区低洼处水深数米,许多地方可以行船;浙江全省泛滥,224人死亡;

  1963年9月12日,6312号台风GLORIA掠过基隆,台北盆地空前水灾,300多人死于非命;

  1964年9月5日,6415号台风RUBY和6416号台风SALLY相继登陆珠海和宝安,珠江口发生解放后十多年的最大风暴潮,广东出现建国后的最大阵风64M/S

  1965年7月15日,6508号台风FREDA登陆湛江海康,粤西风暴潮十七年未遇,三站突破历史最高潮位;电白水东镇沉没潮中,吴川县暴潮越过大堤一米有余,仅湛江一市死177人

  1966年8-9月,6611、6614和6615号台风接连冲击闽东北,闽北遭遇建国以来最严重的风暴潮灾,伤亡不可数计。

  1968年9月9日,6811号台风WENDY再次登陆湛江海康,粤西风速计损毁无数,湛江海上失踪数百人。

  …………

  然而,这丝丝刺骨的寒意在60年代的喧嚣中是那么微不足道,自然灾害在那个疯狂的年代是多么无足轻重。人们坚定不移地相信,人心齐,泰山移,大自然在众志成城的努力面前是渺小的;自然法则也一如既往地被无情践踏。于是,顺理成章地,当1969年夏天西北太平洋用7月下旬初仍然不见初台踪影的反常现象发出严厉的警告时,人们却以为太平洋台风在人类一往无前的精神下臣服了。但大自然是不会理会人类的一相情愿的,7月18日早晨,4N-151E附近的低压区逐渐地成型。

  在高层反气旋提供的良好辐散下,低压区稳步地巩固并发展自己的环流。两天以后,JMA也注意到了这个1007HPA左右的系统。虽然早期的发展并不迅速,但这并没有妨碍她于7月22日早上在关岛西南方发展成为热带低压,随之午后就马上增强为热带风暴。这就是VIOLA,译名维奥娜,也正是CMA编号中的6903。

  无论人们的乐观情绪有否依据,1969年的西太平洋确实寒碜而凄清。不仅上半年的热带气旋既少且弱,而且即便是具备了超级台风潜质的VIOLA在广袤的大洋上也没能像她的前辈——IDA、JOAN、VERA、NANCY等等——一样迅猛发展,在命名一天多以后才勉强加强为50KT的强热带风暴。VIOLA的前景由此蒙上了一层阴影;至少她知道,没有经历过迅速增强的超级台风毕竟只是少数。

  但先天不足的VIOLA并不甘心就此沦落。秉性清贵的她生于西太平洋力不从心的末世,在她身前的台风无一例外地郁郁而终。她的出世,不仅是一个热带气旋顺其自然的诞生,更是西太平洋在无可奈何的窘境中用她的含辛茹苦艰难孕育着的希望。没有选择,没有退路,没有犹豫,没有懦弱;尽管前路漫漫无期,VIOLA的西北西之旅也一直没有结束,直到7月28日她登陆的那一天。

  也许真的感动了上苍,VIOLA总算开始了稳定的发展。7月24日早晨,VIOLA增强为70KT的一级台风,当天晚上就加强为90KT的二级台风,更与次日凌晨进一步发展成为100KT的三级台风。7月25日早晨,当VIOLA开始冲击四级台风的下限时,她也逐渐逼近CMA的48小时警戒线,直冲巴士海峡的巨大缺口。顽强的VIOLA让西太平洋苦心孤诣的努力与最后的成功越来越近。

  …………

  榕江和韩江是上天赐予粤东的瑰宝,得天独厚的冲积平原让潮汕大地丰饶而富足,而两江入海口的汕头更是其中的风水宝地。但这繁荣昌盛的天之骄子却有她致命的缺陷,门朝大海、地势低洼的她时时刻刻都要警惕来自海洋的潜在威胁。1922年8月初,太平洋台风从巴士海峡长驱直入,一夜之间狂潮怒涨;数百个村庄夷为平地,饿殍遍野,十室九空;空前的灾难给潮汕大地留下了无法抹平的伤疤。然而这一切在汕头大台风三十年的祭日却显得那么无足轻重,这一年九月,榕江入海口原本是一片滩涂的牛田洋奇迹般地在四个月里围成了13000亩的肥沃垦区,并在1965年创造了亩产1200斤的奇迹,成为了六十年代征服自然的光辉典范。大海交出了良田,而1968年的6814号台风也不免徒唤奈何。那年冬天,上山下乡的热潮带来了2183名根正苗红的大学生,他们和219师的1万多名官兵一起把这里当作了他们的家。随着1969年夏天的来临,早稻的丰收和热火朝天的革命激情让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

  7月25日午后,维奥娜进入中央气象台的48小时警戒线并增强为四级台风,NMC终于意识到西太平洋蓄谋已久的猛烈袭击已经迫在眉睫,并且立刻给予了她75M/S的评价。但文化大革命是一段特殊的历史,它能如魔鬼般扭曲人的心灵,能够歪曲一切,能够掩盖一切;台风这个海洋上威力最大的天气系统在病态的狂热中显得微不足道,尽管这时的VIOLA早已不是当初为了生存而苦苦挣扎的吴下阿蒙,尽管她已经完全具备了继承三十七年前的她光荣衣钵的资格

  我们不能责怪中央气象台,它也确实尽力把台风消息和台风警报按时地发出。在生活物资十分匮乏的1969年,即便是相对富裕的广东潮汕地区,电视仍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而拥有半导体收音机的人也不会在意他们经历过无数次的台风洗礼,何况当时天气预报的地位是多么低下。把船驶回港口,把庄稼快点收割,这些重复了无数次的防台“心得”成了面对一次前所未有的强烈台风的唯一举措。

  除了气象台的人,有人保持住了清醒的头脑吗?有一个

  他就是周恩来。就在中央气象台发出台风消息的那天晚些时候,深感情况不对的总理亲自把电话挂到了汕头地区革命委员会的办公室。日理万机的总理也许并没有考虑他不到一分钟的讲话激起的是怎样一场轩然大波,但汕头地区就此进入了紧急状态。从市到县,从县到公社,从公社到大队,人们毫不讳言自己的万丈雄心:让台风在我们的众志成城面前屈服吧

  但是有一个地方成了被遗忘的角落,它就是最危险的围海垦区牛田洋。当7月26日下午潮阳县委的电话把这个迟到的通知传达到生产基地的值班室时,成千上万的军人和学生仍在忙于晚稻的插秧。是的,这就是那个年代的缩影,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情结。幼儿园撤了,机关撤了,家属撤了,而他们留下了。虽然这是命令,但他们深信在万众一心的团结下,在毛主席伟大精神的激励下,没有任何困难是不可克服,没有任何障碍是不可逾越的。台风再强,阻挡不了他们的生产和建设,阻挡不了他们保卫人民生命财产的决心。

  就在当天上午,VIOLA加强为130KT的超级台风,而显示出巨大力量的她仍在抓紧进入海峡的最后时间继续增强。当时间进入7月27日的凌晨时,VIOLA闯进了NMC的24小时警戒线,联合台风警报中心也正在这时测到了VIOLA一生中的最低气压897HPA;这很可能是建国以来从华南方向进入24小时警戒线的最强台风。尽管经过一些波折,但西太平洋的峥嵘面目最终还是在60年代的最后一个年头暴露无遗。VIOLA的台母在清晨时分遍布天空,而7月27日后半段的天空就已完全属于滚滚的浓云。当夜幕降临时,汕头异常地闷热,台风登陆前可怕的宁静不祥地陪伴着人们进入了梦乡

  农历六月十五的凌晨到来了,没有突然袭击,没有措手不及,维奥娜堂堂正正地开始了对粤东的正面冲击。全副武装的汕头信心十足地等待着这场严峻的考验,人与热带气旋的较量拉开了序幕,而一切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榕江入海口的牛田洋。不是因为VIOLA多么眷顾这个昔日的荒滩,——她的巨大环流对整个潮汕地区是一视同仁的。当黎明在风雨中到来时,英勇、无畏和悲壮已注定成为牛田洋7月28日的不变旋律。

  破晓,台风中心已经移动到了距离陆地不到100公里的洋面上,但牛田洋此刻的风雨并不疯狂。六点钟,随着熟悉的军号响起,人们一如既往地开始了早操和插秧的工作。这在防风预案日趋完善的今天是不可思议的,然而他们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多大的冒险。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不久以后,随着VIOLA彻底撕去最后的面具,真正的考验到来了。

  台风肆无忌惮的咆哮越来越响,牛田洋的每一间房子都不堪重负地瑟瑟发抖。由于节省起见,部队的营房都是由茅草搭就,而在VIOLA12级以上的飓风中显得那么脆弱。屋顶一个个被掀翻,随后飞得无影无踪;墙破了,用木板挡住,用柜子顶住,战士们想尽了一切办法来保护他们的营房,然而12级的飓风却不是人力所能抗拒。树倒了,房塌了,电线杆拦腰折断,狂风所到之处,无坚不摧,残骸遍地。雪上加霜的是,天文大潮在这时发挥了它应该发挥的作用,随着正午高潮时分的不断接近,榕江和韩江的潮水迅速上涨,一浪高过一浪地向简陋的海塘凶猛地扑来。崩岸、决口、溃堤,一切不堪设想的后果都已经成为迫在眉睫的残酷现实。怎么办?台风的疯狂能够阻挡吗?

  能!不惜一切代价堵住决口,保护大堤,这就是牛田洋人的选择,这就是军人的选择!人在大堤在,这是一句传诵了几十年的熟悉口号,在三十多年后的今天看来,这句口号意味着难以想象的勇气,也意味着不可避免的无谓牺牲,因为大自然的力量毕竟不可抗拒。虽然这是命令,但是那是火红的1969年,在热情高涨的部队里,当他们从内心体会到他们视作神圣的毛主席的感召时,任何人,不论是入伍的士兵还是插队的学生,没有人怀疑过命令的合理与否;既是因为服从命令的天职让他们不加思索,更是因为人定胜天的潜意识已经在他们心中深深扎根。毛主席就是神,在神的领导之下,又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也许,他们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台风的力量。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他们中的多数人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对年复一年的台风已司空见惯。可在当时,他们真的没有感到害怕,他们真的相信,他们可以用大无畏的精神顶住狂潮的冲击,让牛田洋的财产得以保全。有人被飓风卷起重重地摔下,有人被倒塌的房子压在其中,有人被飞来的异物砸得头破血流,但他们依然在根本无法站直身子的情况下以惊人的毅力爬向岌岌可危的堤岸。狂涛就在他们眼前肆虐,决口处的海潮滚滚而来,他们手拉着手跳进齐腰深的水中,希望用人墙和沙包挡住排山倒海的潮水!一处崩岸化解了,又一处决口堵上了,但越发猛烈的台风风暴潮接着就冲毁了更多的堤岸。此时的堤内堤外已经是一片汪洋,维奥娜是真的要让这里鸡犬不留。

  在不知尝试了多少次才勉强架起无线电后,前方收到的却是后方指挥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撤退”的命令。这道最经典的命令永远是后人为之沉思的对象。正是类似的命令耽误了撤离的时间,让本来可以减少的伤亡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失败,一个没有任何人愿意承认的现实,冷冰冰地摆在人们面前。是的,不论是战士还是学生,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他们已经为命令,为理想,为信念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现在,他们要为保住自己的生命而战,他们要在一望无际的洪水中顽强地活下来。这,能做到吗?

  1969年7月28日11时,6903号台风VIOLA在惠来沿海登陆。台风中心登陆时的中心气压低达936HPA,风速53M/S,南澳、澄海、潮阳、汕头、惠来等沿海县市的风力在12级以上,海丰、陆丰、饶平、揭阳、普宁、揭西等县的风力在10-11级,最大阵风52.1M/S,这一汕头最高纪录直到二十二年后才被9107号台风所刷新;台风又恰逢农历六月十五的天文大潮涨潮期,汕头、妈屿、海门、东溪、赤湾等站突破历史最高潮位,妈屿出现最大增水3.14米。狂风、暴雨、怒潮并发,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骇人力量,让汕头仿佛回到了洪荒时代的世界末日。事后,没有人能够说清他看到多么壮观的景象,除了风声潮声,他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天地茫茫,他看不见十米外的东西。他们用生命守护的堤岸现在反而成了他们在汪洋大海中的救命稻草,他们在这里拥有的一切,农忙、军营、学习和训练,如今都已埋葬在滔滔洪水之下。在台风面前,他们,失败了。

   他们仍然不知道的是,就当他们在小小的牛田洋殊死搏斗时,VIOLA巨大的风暴增水让整个汕头市海陆不分,市区平均进水2-3米,郊区甚至达到4米以上。惠来、潮阳和揭阳之间一片汪洋,几十吨重的机帆船被潮水推着深入内陆十多公里,局部海潮入侵甚至超过30-40公里。风助水势,仅汕头地区,民房崩塌14万1千多间,仓库和工厂倒塌三千五百多间,堤围崩决上百公里,超过140万亩农田被大水淹没,上千人死于非命。其实汕头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是VIOLA的可怕完全出乎了潮汕人的预料。相对于台风,他们显得太过渺小,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太大。

  牛田洋三米半高的大堤被狂潮削去了两米,仅剩残缺不全的废墟,堤内尽成泽国。整整数天时间,在不知原是陆地还是大海的水面上,到处漂浮着原木、竹子、稻草,还有尸体。这次空前的灾难中,驻军第55军牺牲指战员470人,劳动锻炼的大学生牺牲83人;然而,他们的生命没能换取牛田洋的平安,VIOLA依然做到了她原本该做的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勇敢的人们最终在漂泊许久之后回到了久违的陆地,而生命也从来没有像这个雨过天晴的日子这么美丽;他们终于活着看到,在7月29日拂晓,久违的温暖阳光正普照着大地。

  登陆后的VIOLA继续西行,直到7月31日才在云南最终消散。西北太平洋处心积虑的重击比任何时候对汕头都要致命。妈屿验潮站刻下的潮水水位超过了1922大台风22厘米,而汕头市区也有不少地方至今还保留着1969年的潮水痕迹。多年以后,又一次恰逢天文大潮的UTOR刷新了六站的最高潮位,但汕头再也没有经历过如此惨痛的回忆。6903,一个潮汕人永远不会忘记的编号,VIOLA,一个中国永远不该忘记的名字,她是登陆我国最晚的初台之一,也是灾害最惨烈的初台之一。

  对于牛田洋来说,噩梦般的回忆反而升华了他们融洽无间的情怀,他们亲切地称自己为“牛友”。事到如今,年近花甲的他们都很清楚,确实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断送了他们500多位战友的生命;但他们依然永远把三十多年前刻骨铭心的一天当作自己心中永远的丰碑,这座丰碑也同样为国家,为汕头市政府所承认。从当年的“北有珍宝岛,南有牛田洋”到后来汕头海边巍峨的纪念碑,历史没有忘记他们和自然灾害不屈的抗争,每年的7月28日都有许多人,不论是不是当年的亲历者,来默默地在烈士的英灵前献上鲜花。在大自然面前,人是渺小的,2004年浙江面对强大的云娜第一次正式发出了“严禁为抢救财产而冒生命危险”的命令,是对真理的最终正视;但是,历史也同样证明,无论多么可怕的天灾,也不能阻挡人类追求幸福生活的美好愿望。



  这是一次自发的同学聚会,没有要求,没有强迫。无论当年的7-28是怎样一种大错,汕头人民仍然永远以他们的子弟兵为荣。



  注:当年的历史环境和台风来袭的史实部分参考于刘锦庭主编之《风雨牛田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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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10:50 | 显示全部楼层
11、Camille——大西洋的奇迹,能否再来?



飓风6903L(Camille 卡米尔) NHC:165KT--905HPA

  北大西洋是个难得长草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能够让她引以为傲的事物。上个世纪60年代末,卡米尔的横空出世让北大西洋再次证明了她能够让他人瞠目结舌的实力——那不仅仅是在海上称霸的专利,更是热带气旋在陆地上的横行霸道的权力。

  灾难的酝酿,总是静悄悄的,因为它不想被别人知道。

  1969年8月5日,像往常一样,一个热带扰动的原型在非洲大陆上生成,移入北大西洋,开始它茫茫的征途。4日之后,也就是8月9日,这个热带扰动已经漂移到了李华德群岛。5日之后,也就是8月14日,空军的飞机在开曼群岛附近侦察到这个热带扰动闭合的低层环流中心——此时还不算晚,虽然它们的第一报就已经是50海里的风力。

  也许连卡米尔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等待着她的,是一顶谁都想要却谁都要不到的皇冠。而这个皇冠,却恰恰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在广袤温暖的加勒比海,有谁能做不到?

  卡米尔的运气也许比卡特里娜要好,纵使它有着一个漫长的游荡期,可这也无法阻碍她问鼎宝座的决心。很快,升格的那天,卡米尔已经迅速增强至100海里。古巴是幸运的,卡米尔没有以她的本色洗礼古巴。

  也许墨西哥湾真的是热带气旋的天堂。古巴地形对卡米尔的伤害仅仅是将它的强度降至85海里。但这一切都没有所谓,短短两日之后,也就是8月17日,卡米尔的中心气压已经降至905百帕斯卡,NHC也毫不犹豫地给出了165海里的至高评价,这个纪录在有记录以来的北大西洋飓风史里面仅有11年后的Allen与之共享。

  增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也许这是个很弱智的问题。对于卡米尔而言,她的目标已经实现,然而她最远大的理想,就是做到每一个热带气旋都应该做到的事,那就是无情的摧毁。

  下一站,密西西比……

  卡米尔横过路易斯安那洲南端,进如密西西比的圣路易斯湾,创下了909百帕斯卡的最低气压记录,该气压记录为劳工节飓风之后最低的实测气压,直至今日仍然无法被打破。卡米尔登陆前仍然被认为是一股五级飓风,密西西比航天中心记录到139海里的最大阵风,此时实测气压仍达950百帕斯卡,卡米尔的飓风级别直至登陆后10个小时仍在维持。很快卡米尔便转向东移动,快速减弱,沿途为多个州县带来大雨。同时,卡米尔仍受墨西哥湾暖气流的支持,出海之后更增强为一股60海里的热带风暴,但很快便转化为一股温带气旋。

  卡米尔做为一股强大的飓风,为墨西哥湾沿岸的大部分州县带来了严重的灾害及破坏。卡米尔为多个州县带来了猛烈的冰雹天气,多个区域受灾面积超过150平方公里。而同时,卡米尔在美国造成大约14.2亿美圆(约合今日91.4亿美圆)的经济损失,这个纪录直到36年之后,才由飓风卡特里娜刷新。

  在阿拉巴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弗吉尼亚,飓风一共造成了约296人死亡,8931人受伤,5662间房屋完全倒塌,逾13915家住户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

  卡米尔的风暴潮为墨西哥湾石油业带来了1亿美圆的损失,卡米尔也是北半球最大风暴潮旧纪录的保持者,该纪录为24英尺,直至36年之后,飓风卡特里娜以压倒性胜利刷新了北半球最大风暴潮纪录。

  在古巴,三人在卡米尔的吹袭之中死亡,记录到的雨量达到10英尺。路易斯安那州记录到93海里的阵风,经济损失达到3.5亿美圆(约合今日18.5亿美圆)。阿拉巴马州以商业上的损失较多,佛罗里达州则深受风暴潮的影响,广泛地区水深至3-5英尺。密西西比州则记录到24英尺的风暴潮,大部分街道浸没在海水中,并完全被毁。

  36年之后,飓风卡特里娜以极其相似的路径再次袭击了这一个区域,刷新了多项由卡米尔创下来的记录。这让卡米尔黯然失色,但是它可以瞑目,因为它已经创下了909百帕斯卡,165海里的登陆记录,有哪个能让它不感到满足?

  卡米尔的一生的充满着传奇的色彩,就连它的名字也不例外。一个在北美飓风中心工作的人将他刚刚在高中毕业的女儿“Camille·Hope"的名字Camille加入当年的热带气旋命名表内,也那么凑巧,以这个名字来命名的热带气旋竟然为美国带来了如此之大的创伤,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无心之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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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12、1970年11月12日:这一天上帝哭了

旋风7015B(无名)  JTWC:105KT

  绝大多数人来说,旋风这个名词既熟悉又陌生。说它熟悉,是因为人们在日常生活中会时不时接触到诸如旋风起尘沙之类的琐屑;而说它陌生,又是因为旋风在气象界的确切定义至今少有人知。旋风,是全球通用的热带气旋的简称,由于台风已成为西北太平洋热带气旋的俗称,而飓风是大西洋和东太平洋的专利,这吸引着全世界绝大多数眼球的三大海域就没有旋风的名字;旋风的名字只在其他大洋能够找到栖身之所。不过,这显然没有妨碍旋风一次又一次地与我们所熟知的台风和飓风一起冲击着我们脆弱的滨海,尽管这些血与泪的记忆似乎只能永远潜藏在世界的尽头。

  当超级台风南茜揭开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西太平洋台风大入侵的序幕后,世界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多灾多难的远东地区。然若要问在这十年中热带气旋在哪个大洋杀人最多,印度洋却以其旋风的狂野杀伤之势远远凌驾于西太平洋之上。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这原本是一家人的难兄难弟在数场大旋风的猛烈袭击下失去了至少五万五千多有案可查的生命。人们不会相信一年中拥有不到一个季度黄金岁月的印度洋能够创造比西北太平洋的暖池更为猛烈的风暴,但南亚次大陆的一穷二白却留给了为数不多的旋风致命的机会。然而,正如在今天卡特里娜早已把同年的斯坦在中美洲更为惨烈的灾难从我们的记忆中清除一般,60年代的穷国也只能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所以上帝只能在七十年代揭幕之际选择流泪,一似人类永恒的不公平始终都在刺痛着造物主敏感的心灵。

  1970年11月初,印度洋南部酝酿多时的热带扰动在12.1N-86.3E加强成热带低压,这个位置距离她东西南三面的陆地都不到一千公里。新生的热带低压乃至热带风暴和旋风都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已湮没无闻的编号15B,而北印度洋直到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才给予土生土长的风暴以迟来的命名。只不过,风暴的留名是以她的狂野而深入人心的,15B在随后一周里度过的传奇一生便让她以另外一个虽不风靡全球却在当地耳熟能详的名字而永垂史册。

  深秋的印度洋已然没有了西南季风的强大暖流,但季风的退却也为南亚近海营造了微弱风切的难得境遇。随着她闲庭信步地悄然北上,三面封闭的北印度洋也预示着她终究将以登陆结束她短暂的一生,唯一剩下的悬念就是她会让哪里陷于其不期而至的突袭;因为三十多年前的印度和孟加拉并没有如今天般完善的预警系统,而落后的经济所无法支撑的应急机制也让这片地势低洼的平原处于毫无设防的险境。

  …………

  风、雨、潮,是热带气旋的三大杀手;在不同的地理条件下它们会发挥不同的威力。平原怕风,山区怕雨,而沿海的低地是风暴潮发威的最佳场所。在有明确记载的历史中,风暴潮在三板斧中造成了最严重的人员伤亡,而印度洋恒河口正是风暴潮最典型的重灾区。喇叭形的海湾实在太有利于潮水的堆积,而历史上的旋风也频频在这一地区杀人无算。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全球经济的迅速崛起并没有给这边远落后的土地带来变革,世世代代受着贫困煎熬的农民也只能一如既往地祈求上苍的保佑。

  …………

  15B初期的路径是较为偏西的,尽管她的势力在不断膨胀,恒河三角洲也仍有希望暂时摆脱这永远的宿命。如果当时的人们能像今天一样坐在家中轻而易举地追随着旋风的行踪,那么他们一定会在15B慢腾腾的脚步面前受尽煎熬。但11月11日,随着已加强到顶峰的15B逼近加尔各答,一次新的洗礼看来已经迫在眉睫。好在倘若15B一直北上的话,她所光顾的海岸仍不是印度洋最致命的死穴,尽管四十年前另外一次旋风在这里让三十万人永沉海底

  和大多数印度洋旋风一样,15B拥有苗条的身材和缓慢的移速,这对她在海边掀起惊天狂潮是颇为不利的,加上她在登陆前夕已从巅峰逐渐滑落,15B似乎又要转为平庸。但风云突变永远是大自然无穷魅力的一部分,随着她在11月12日拂晓向东北的转向和突然加快了一倍的移动速度,在几天前似乎还颇可乐观的哈提亚和吉大港霎时就拉响了最后的警报。——只可惜,这是大自然向人类发出的警报,而不是人类为防御灾难而发出的警报。——和往常一样,绝大多数沿海低地上的居民在农历十月十五天文大潮来临的前夜用睡梦来迎接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台风风暴潮,因为他们从广播里听到的只是一场轻描淡写的热带风暴。

  面积超过七万平方公里的恒河三角洲平均海拔不到10米,而旋风15B危险半圆所扫过的河口地带的最大风暴增水达到6米,它刚好超过了10年之后西太平洋8007号台风在南渡验潮站的增水而位居世界第四。当旋风中心在11月12日午夜与午夜天文大潮的高潮期联合冲击恒河口时,两潮叠加的潮位就十分轻易地越过了孟加拉国沿海年久失修的残破海塘。这是重现期超过百年的大潮,也是亚洲历史上增水最大的热带风暴潮

  有没有防备已不再重要,是不是黑夜也不再重要。没有任何挽救的机会,巴里萨尔和吉大港两大专区的沿海岛屿和冲击平原毫无悬念地淹没在滚滚潮水之下。巴尔古纳、隆达、博加、博杜阿卡利、博拉、博罗哈努丁、哈提亚、诺阿卡利一个又一个城市和首都达卡失去了联系,成千上万的民房变成了风口浪尖的残垣断壁。事到如今,意图在未亲历者的脑海里构建大灾难的仿真场景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人们只能从字里行间的惊心动魄中体验这个见不到月亮的月圆之夜。也许,人们会震惊于电视荧屏上新奥尔良一望无际的水乡泽国,然而新市一排排屹立不倒的屋脊却显示了新旧世界冰火两重天的巨大差距;也许只有2004年底在大海啸中尽成废墟的班达亚齐能够重现一丝与旋风风暴潮依稀相似的噩梦回忆。

  这就是Bhola Cyclone,译名博拉旋风,就是这个不需要命名就被镌刻在当地人民的集体记忆中的传奇名称。当年的博拉城和它所在的南沙赫巴兹布尔岛人口最为密集,也是伤亡最为严重的地区之一,因为旋风中心就在午夜刚过之际在这里登陆,仅在此一岛就有至少数万人死于非命。然而这只不过是查有实证的记载中最悲惨的地区,因为这里至少还有人烟,还有遍野的哭声能够证明的残存生命。而曼普拉岛上的幸存者卡曼路J·乔德哈利的自述才算掀开了大风灾中最黑暗的一页。

  卡曼路J·乔德哈利向事后到达的美国救援队这样描述:“广播预告说有一场风暴,但没人说有海啸。半夜我们听到一声巨大的轰鸣从东南方传来,我往外一看,到处是漆黑一片,只看到远方有一个亮光。这个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后来我才意识到那是一个巨浪。”他立即召集家人冲上他们那些坚固的房顶。海浪随即就冲进了他家的房屋,淹没了他们周围的一切,水漫到了二楼,一直淹到他们的脚下。——他之所以能活下来告诉我们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的二层楼房已是曼普拉岛上最坚固的房子;而整个曼普拉岛随后就在潮水中彻底消失了。——他和他的家人,是全岛仅剩下的几名幸存者之一。

  这个缩影已经足够让我们知道实情了。恒河口外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没有一个可以幸免于难。罗布纳巴德群岛和圣马尼克群岛的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毁灭,整村整镇的居民区从地图上无情地抹去,许多沿海小岛上的居民是无一人生还。当旋风进入内陆并逐渐减弱后,拂晓的阳光才姗姗来迟地洒向历经浩劫的大地。什么都没有了,灭门绝户,鸡犬不留,只有阵阵亲吻着礁石的海浪在死寂中重复着单调的呻吟。在大些的岛屿和大陆上,从废墟里惊魂未定地爬出的人们木然地把数不清的尸体推进大海,他们的泪已在旋风肆虐的午夜彻底地干涸了,而这也没能挡住霍乱随之而来的爆发流行。食尸兀鹰的枭鸣久久不息,恒河三角洲的田野染成了血红。创世大洪水的悲壮也在11月13日的东巴黯然失色,一似上帝哀伤的泪水已然取代了诺亚方舟的拯救和希望。

  到底有多少人在博拉风灾中死于非命,已随着恒河口外无数岛屿的沉没而成了永远的谜团,至今我们只能从当年东巴基斯坦的人口统计中间接地推算。美国疾病控制中心的调查人员用极不完全的统计核实了至少二十二万四千人的丧生,而至今最最保守的死亡估计也在三十万以上三十万至五十万,或者五十万以上,加上十万人的失踪,这就是我们能获得的最后答案了。旋风风暴潮总共淹没了东巴基斯坦18%的领土,也就是大约两万六千平方公里,这比新中国建国以来淹没面积最大的四大风暴潮之和还大至少数千平方公里。过水区内超过85%的房屋荡然无存,上百万人无家可归。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和2004年的印度洋海啸都在一个实际上并不特别强悍的旋风面前黯然失色,它也让热带气旋成为了联合国统计中杀人最多的自然灾害。

  好在,上帝的流泪终于换来了为之震惊的西方世界最紧急的援救。美英船只送来的粮食和药品总算暂解了东巴的燃眉之急。没过几年,曾经荡涤一空的沿海低地重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与兴旺。然而,在旋风离去后的第二年就宣布独立的孟加拉国依然是世界上人口最密和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博拉旋风到底有没有真正换回孟加拉人对血的教训的刻骨铭心,只有他们自己才真正清楚。15B悄悄地走了,她的怒吼从此被封存在与世隔绝的象牙塔中,直到二十一年后她灵魂附体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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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13、中国第一台风:神秘的面纱

7314号台风(MARGE 玛琪)  JTWC:80KT--964HPA  CMA:60M/S--925HPA  JMA:965HPA  CWB:43M/S--965HPA

  2006年12月30日,中国气象局公布了当年全国十大气象事件,超强台风桑美在闽浙交界的登陆高居第二。“百年一遇,是建国以来登陆我国大陆最强的一个台风”成为~中@央-气象局对桑美的盖棺论定。“建国”、“最强”的视觉冲击让许多对桑美的残暴心有余悸的人们不免在新闻媒体日复一日的盲目灌输下有意无意地忽视了“大陆”这个不可或缺的定语。三年前海南新闻网为登陆海南的7314号台风苦心筹划的三十年纪念从此消失在世界的角落,一似人们总是一如既往地在旧瓶装新酒的新闻攻势下用遗忘书写着可悲的投降

  海南省历来是秋冬台风多所光顾的风水宝地,直到秋季才姗姗南落的副高让天涯海角不得不在华东逐渐摆脱台风魔爪的9-10月才迎来她们真正的考验,南海北部的西行台风是对琼岛潜在的最大威胁。在大气环流的配合下,超过28度的水温足够支持一个能让任何人口聚居区为之恐惧的强烈台风。不过南海多变的环境和狭小的地形并不总有为台风所预设的博大胸怀,2005年9月底登陆万宁的二级台风台风达维所带来的甚至已是琼涯三十二年未遇的当头一棒。也许在海南电网崩溃解列的那一刻,很多四十岁以上的海南人的脑海中都隐隐闪现着当年依稀的噩梦,但时间的流逝已让曾经的记忆化作甚至不成连贯的残缺片断,只有尘封的文字依旧保存着渐渐淡去的历史~真@相-。

  1973年的副高异常强劲,拉尼娜在年中的猝然发威把半个中国置于苦旱的窘境,但这也一举扭转了前一年的圣婴所强加于西太平洋的萎靡景象。7月和8月各有两个台风登陆我国,而8月底形成的7313号台风LOUISE在长途跋涉之后也在9月6日以近乎巅峰的强度登陆徐闻,为两广和海南带来了一场及时的大雨。当年还是区编制的海南以全副武装的姿态顶住了LOUISE在9月的第一次冲击,却没有料到第二个东风波早已在菲律宾东方蠢蠢欲动。

  9月10日,当LOUISE在云南灰飞湮灭之际,JMA开始了对进入130E的东风波的正式定位;第二天,当东风波悄然逼近~中@央-气象台48小时警戒线的时候,负责命名的联合台风警报中心以25KT给予了她16W的正式编号。9月12日,热带低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越吕宋,随即在南海开始了她真正的加强。

  7314号热带风暴在中秋节诞生了。她在9月12日下午以35KT拥有了一个她的名字“玛琪”,但这个美丽的名字却远远不如7314这个机械的编号令人难忘。玛琪在副高的引导下迅速笔直地西行,她加强得很快,比气候平均值快得多的她仅仅在一天后就把中心气压跌到了970HPA并加强为75KT的一级台风。然而仅仅三百多公里外的华南沿海却感受不到玛琪的任何气息,因为她那堪称东风波典范的细小环流连远在天边的美国人也为之侧目。

  只不过,这也许已是玛琪在他们心中唯一值得提及的亮点,而这也许只是在越南战争中加强了南海台风探测的JTWC的额外恩赐。很快,他只能目睹着玛琪在9月13日晚上带着最后一次探测所得的80KT进入他们的飞机所不能侵犯的中国领海,全世界只剩下~中@央-气象台对他们编号为7314的台风进行着登陆前的最后监测。

  玛琪的发展虽然十分迅速,但她直到此刻仍未显示出任何惊世骇俗的气质,虽然在紧邻NMC24小时警戒线的近海获得命名也算一遭罕见的境遇。9月13日晚上,玛琪从香港南方三百多公里的海上掠过,她对南海上的美军战舰的威胁逐渐消失。8点过后,美国海军侦察机带着964HPA结束了对玛琪的最后探测;虽然玛琪在即将登陆之际出现生命史中的最低气压或许令JTWC有所触动,但玛琪前方不可逾越的陆地随即打消了美国人对她的最后疑虑,964HPA和80KT也顺理成章地成为联合年鉴中的最终定格。

  他们永远也不会知道,在随后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玛琪的使命结束了,现在轮到7314了。


  …………

  1973年9月是中国~共@产-党第十届全国代表大会召开的时候,学习“十大”精神、批林批孔、农业学大寨占据了报纸和广播的主要资源。值得注意的是,海南区~政@府-对台风的重视在东南沿海可谓佼佼,每次的台风警报都会在海南日报上用黑框醒目地标出,而他们正是这样迎战一周前的7313号台风的。从LOUISE的风雨中走出后,晚稻的收割成了海南农业的当务之急,台风的洗礼已让他们习惯了年复一年与大自然争夺时间的战斗。然而,也许依然沉浸于中秋的祥和,这一次的海南日报用以迎接迅速逼近的7314号台风的,却只是9月13日在报纸底角的一行小字——“9月14日风力7-8级”。依依垂降的暮色挥别了这个中秋之后最美丽的秋日,点点繁星在万里无云的湛蓝天际熠熠闪烁,7314号台风用她登陆前最后一个宁静的夜晚成功地藏起了她心中泛起的杀机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9月13日午夜的满月普照琼崖,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往常的秋夜所惯有的习习凉风,轻拍岸礁的波浪衬托着没有一丝微风的绝对死寂。这是台风外围强烈的下沉气流的杰作,但秋老虎持续多日的肆虐让人们忘记了台风来临的唯一征兆。没有台母,没有涌浪,没有阵风,没有细雨,没有一切台风将至的蛛丝马迹;而唯一来自~中@央-气象台的台风紧急警报竟被海南区党委的接收干部锁在抽屉里,直到台风登陆也再没派上用场。虽然这一说法的真伪已无法得知,可几乎所有海南人都不知道风雨欲来的无情事实让任何借口都显得无比苍白。尽管7314号台风的威力并不是1973年的海南所能抗拒,但她的力量永远抹不去历史上这个玩忽职守的可耻污点

  午夜过后,大地已经进入梦乡,仍未入睡的人们惊奇地发现月亮周围笼上了一圈洁白的银晕。很快,一团团积云从天边飞来,渐起的阵风把适才的窒闷一扫而空。越来越大的涌浪拍击着三江入海口,雨点也随着越发强劲的风力降临人间。许多人在睡梦中被风雨惊醒,他们本能的反应告诉他们台风来了,怀着没有接到通知的困惑,人们开始加固窗户和门框,像以往一样静静等待着台风的离去。但这一次狂风的咆哮似乎总在无休止地升级,直到窗毁门破、房屋摇晃的可怕程度。电力早就中断了,震惊和恐惧在大地上蔓延,孩子在哭,牲畜在叫,但狂风震天动地的呼啸很快淹没了一切。楼倒了,树飞了,一切直立的物体都在台风中轰然解体,7314的狂风就如激光武器一般,把平日看似坚固无比的楼房一扫而光。惊慌失措的人们几乎听不清自己的哭喊,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一个巨大的声响——这是什么台风,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

  这就是美国人永远不知道的,在最后几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

  1973年9月14日凌晨4时40分,7314号台风MARGE的中心在海南区琼海博鳌镇登陆,台风中心登陆点北侧的嘉积镇观测站在没有经过台风风眼的情况下记录到937.8HPA的气压,而后来海南气象台根据鸟石、营根、嘉积等站记录的气压曲线外延估计7314号台风登陆时的中心气压约917-937HPA,~中@央-气象台最终取定估计值的中点——925HPA作为她登陆时的中心气压。仅仅六七个小时的时间,从964HPA到925HPA,平均每小时气压下降达到难以置信的5-7HPA,短时速率毫不逊色于西太平洋历史上增强最快的IRMA、FORREST等佼佼者。到底是什么让7314在离岸近在咫尺之际发生如此惊人的蜕变?进入新千年的气象界仍对热带气旋的爆发机理不甚了了,至今仍谈不上预报的专家们只能期待台风永远不要在自己的家门口异想天开。

  不能责怪美国人的考虑不周,信奉上帝的他们从来也无法了解上帝之手的夺天地造化之神奇;但至少我们可以自我解嘲般地找出陆地无法影响7314爆发的原因——她实在太小了。海南沿海诸站点在进入台风中心100公里半圆时依然全是<2M/S的静风,而在根据登陆点琼海和周围气压站的记录所描绘的地面天气图上,她的1000HPA环流半径只有区区55公里,最外围闭合等压线1004HPA直径仅比海南岛的尺度稍大。这是有气象记录以来登陆中国的环流最小的热带气旋,她比接连在台湾兰屿创造70M/S以上平均风速的6104号台风BETTY和6115号台风JUNE更小,同时却拥有比之更低的中心气压。南北半球无不在她面前黯然失色,7314号台风要以她娇小的身材去争夺全球最小台风的桂冠。

  但她的梦想是注定不会实现的,她的疯狂爆发和环流的迅速紧缩都发生在联合探测的盲区,一如掌握世界话语权的美国人绝不可能承认他们所没有亲自验证的事实,只是美梦幻灭的速度甚至让那个后来被西方世界公认的王者都感到同情。这个王者就是在第二年登陆澳大利亚DARWIN的圣诞风暴TRACY,半径48公里的8级风圈成了她加冕的最大本钱。由于关键资料的缺乏,笔者无法对两者的实际大小下肯定的论断,但7314号台风在100公里处的实测静风和55公里的1000HPA半径至今仍有足够的把握去动摇旋风TRACY一占三十年的闪耀王座

  风力是气压梯度的大小决定的,7314极低的气压和极小的环流所赋予她的就必定是异乎寻常的大风。~中@央-气象台毅然决然地给了她60M/S的巅峰评价,并让她从此压倒1956年8月1日在浙江象山登陆的5612号台风登上了中国第一台风的宝座。尽管后者与1969年7月28日登陆汕头的6903号台风和2000年登陆台东的0010号台风在风眼内拥有更低的实测气压,但937.8HPA并非在风眼记录到的事实和她标志性的细小环流为她赢得了她应该赢得的荣耀。在刚刚过去的一年里,小环流台风桑美成功地躲开台湾的高山直冲大陆,也同样在眼墙处获得了颇低的实测气压,不过更加细小的7314依旧捍卫着她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尊严。

  所有竞争者都无能为力,JTWC的80KT和JMA的965HPA更为她的强大点缀了可笑的注脚,一个小概率事件的发生让7314的对手百年难觅。正如当年琼海一位104岁老人所言,他的记忆中还没有类似的经历。空前的风力所带来的注定是空前的破坏,而这典型地集中在她细小环流所扫过的几十公里方圆。登陆点琼海不幸成了她最大的牺牲品,全县尽遭前所未有之摧残,房屋全倒10万间,半倒11万间,残余的房子也多严重揭顶。县城80%的建筑被毁,嘉积镇和博鳌镇几乎被狂风夷为平地,史称琼崖第二埠的老嘉积只剩下寥寥几座还算坚固的楼房还为人们保留着台风前那依稀的繁荣记忆。全县仅橡胶树和胡椒树就折断330多万株,丰收在即的晚稻和甘蔗绝收近半。四个小时的凶猛袭击把琼海瞬间变成了死城,在9月14日破晓逐渐减弱的风声中安静下来的人们发现除了能庆幸自己和亲人还活着竟再也找不到任何值得一提的慰藉。

  琼海气象台所有的风速计都在台风中折断损毁,顽强活到最后的县气象站风速计在4时12-22分测到48M/S的十分钟平均风速后就在迅速增强的风力中结束了它的生命。根据现场观察者的印象,7314的风眼相当细小,月光照耀着满天碎云的宁静景象最多只持续了半个小时,证明她的风眼直径不会超过10公里。台风中心登陆后的回南风更加猛烈,许多建筑都在此刻毁于一旦。台风迅速深入内陆,仅仅10个小时的时间就跨过五指山从琼西的东方港进入北部湾以热带风暴的强度直奔越南而去。除琼海外,沿途的万宁、定安、屯昌、白沙、昌江、东方六县都遭到狂风的横扫,全海南区现场死亡903人,伤残5000多人,其中琼海一地就有771人遇难,这对没有暴雨和风暴潮助威的7314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经济损失更是无法估量。狂野杀伤,血洗琼海,连参加过朝鲜战争中最残酷的上甘岭战役的老战士也在7314的威力面前骇然叹服。

  7314的生命十分短暂,从JTWC编号到最终停编只有短短五天时间,很快她就消散在中南半岛的崇山峻岭之中。半个月之后,当海南尚未从伤痛恢复之际,7315号台风NORA就以追平IDA气压纪录的877HPA和登陆华东时间最晚的壮举让MARGE不再独放光芒。不过NORA的强大也引发了从另一层面对MARGE的思考:在萨菲尔-辛普森等级下的MARGE究竟应该多强。环流大小与她相似,中心气压却高出20多百帕的旋风TRACY被赐予了四级旋风的评价,大西洋和东太平洋不少气压相近或稍低、环流却远远大过的飓风也获得了四级甚至五级的地位;更重要的是,强度弱于她的6104号台风BETTY和6115号台风JUNE都出现了70M/S以上的平均风速,MARGE的价值在一系列对比中便随之彰显。多年以后,当莱恩和珍珠相继以在南海土生土长的超台奇迹争夺南海风王的桂冠时,7314-MARGE阴影却让它们难以抬头,甚至以910HPA以下的极低气压进入南海的超级台风维奥娜也要在她令人生畏的眼墙下重新思考自己在南海的最终定位和价值。

  一年多后,饱受摧残的琼海在社会~主@义-大协作下涣然一新,而如今以博鳌亚洲论坛闻名于世的海滨小镇也迅速恢复了往日的生机,三十年来第二强的台风达维已不再能动摇琼海人的坚强神经。对于海南来说,百年未遇的7314号强台风也许在可预见的将来已经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但7314式的子弹型台风仍在大洋深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2006年8月10日,终于等到这一天的桑美在严防死守的苍南和福鼎证明了如今的中国在她面前仍旧不堪一击,而从来没有忘记9月14日的琼海人是不是也因此能为当年未能获知台风警报的疏忽而不再遗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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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16:56 | 显示全部楼层
14、十年一梦  1969.7.28——1979.7.28



7908号台风(HOPE 荷贝)  JMA:900HPA--110KT  JTWC:898HPA--130KT  CMA:898HPA--70M/S  CWB:895HPA--67M/S

  台风来了。

  台风带来清凉。瓢泼大雨,见证了水银柱比祈祷更灵验的跌落;独步云间的潇洒,雨雾氤氲的浪漫。绿野成荫,人言:却道天凉好个秋。

  台风带来苦恼。上班难,上学难,买菜难,出行难。风雨交加,长门深锁的日子不好过;一地杂碎,风去的院落总是狼藉,残枝断瓦遍地横陈,刺痛大伙的眼。

  台风带来灾难。风起处,一片废墟;潮过处,断壁残垣;水涨处,田野泽国。生灵悲泣,大地颤栗,怎奈风爱轮回转。

  7月28日。十年前的今天,台风维奥娜肆虐潮汕;十年后的今天,台风荷贝横空出世。


  …… ……

  “鼓千尺之涛澜,襄百仞之陵谷;吞泥沙于一卷,落崩崖于再触”,苏东坡的感叹还原真实的台风风暴潮。1969年便是大海的怒,莱州湾、牛田洋、罗源湾,南北夹击,三潮齐发,没有预警的中国遍体鳞伤。黑暗的一年过去,“北有珍宝岛,南有牛田洋”的虚荣砸得粉碎。夜雨孤灯,落寞寒窗,痛定思痛的国家海洋中心却在举国欢腾的国庆之夜对着6911号台风渐渐模糊的背影指天誓日。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美丽的涡旋年复一年亲吻严阵以待的广东,血汗凝结的数理统计预报在惊涛拍岸的揪心中千锤百炼。一年过去了,潮汕人等到的却是横冲直撞的山洪;两年过去了,惊鸿一逝的露丝也轻轻离去;五年过去了,大潮只向远在天边的江浙举起屠刀;九年过去了,7807的温柔又是如此波澜不惊。维奥娜旧迹沧桑,牛田洋欣欣向荣;改革开放来了,火热的盛夏终究没有让人提防门外空空荡荡的海洋。

  但到了这一天,人们还是会默默送别曾经的英雄,尽管记忆似已尘封。戈登的细雨送走吊客的叹惋,也让开了荷贝前进的道路。

  …… ……

  从7月26日拂晓的薄雾中醒来,初生的低压第一次睁开期待的眼睛。然而她看到的却是热带对流层上部槽的铁手在用强劲的风切蛮横地撕扯她脆弱的对流。生不逢时的阴影挥之不去,惟有无奈的等待。7月27日,Final Warning掌中的地狱之门似乎已向奄奄一息的她敞开,但柳暗花明的转折随即石破天惊。

  忽如一夜东风,高空强槽悄然退却,7-28,多么熟悉的日子,灵魂附体的奇迹触手可及。十年之痒的不甘终究燃起希望的火苗,轮回的宿命召唤不渝的西进。戈登有气无力的步伐用默默无闻的悲哀结束了南粤横跨新旧世界的平静,台风风暴潮要在维奥娜弃世后第一次从天上回到人间

  所以荷贝,在7月28日早上成为热带风暴,在7月29日下午加强成台风。7月30日凌晨,飞机探测又带回961百帕的气压。脱胎换骨,风驰电掣,副热带高压的大手送她飞向远方的海峡。王者归来,天地变色,7月31日早晨,926百帕的气压出现了;入夜不久,中心气压898百帕,最大风速130海里/小时的荷贝在南中国海面前赫然矗立,再次震惊的~中@央-气象台和广东气象局别无选择。太阳升起,7908号台风的警报随之响彻大地。

  是该来了。十年磨一剑,广东人这一次再也没敢低估荷贝的气势。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维奥娜已让他们付出太多太多。苦心经营的千里长堤面对十年来最严峻的挑战,而水文总站勇敢地尝试着用他们年轻的预报模式摸索着荷贝必将掀起的狂潮。汕头?惠州?广州?哪里才是荷贝真正痛击的要害?没有天文大潮助威的她又能涨起多高的潮头?

  资源的集中,全神贯注的守候。改革之初,百废待兴,有限的力量只能依靠他们的大脑进行未知前程的赌博。

  …… ……

  风华正茂的荷贝健步如飞。丰满莹润,骨肉匀停,中心密集云层区半径一百四十公里,7级风圈半径五百五十公里。月下的银盘神光熠熠,完美的旋臂~中@央-是她深不可测的眼睛。令人颤栗的脚步恍如耳闻,8月1日的拂晓目睹了荷贝依旧矜持的902百帕。十足的霸气骇人眼目,却掩不了被人们称为半圆效应的幽灵在悄悄逼近。

  那是荷贝小姐一夜尽显的锋芒。接近4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把她的长襟化作一轮无坚不摧的魔盘。一个世纪以来热带气旋穿越巴士海峡的最快速度,光绪年间至今也从未体验过的真正闪击战竟似无法逃避。当舞台~中@央-的她一展美丽的长裙,她的右臂便要在数百公里的战线上点燃入侵的硝烟。

  8月1日午后,荷贝强风驾临,飞沙走石,拔树倒屋。17点,兰屿的风力46M/S;午夜,彭佳屿的风力25.7M/S。提心吊胆的一夜,鬼哭狼嚎的恐惧;天亮了,她也走了,把一个不幸者的灵魂带到了天国。一地破碎,相顾无语,上百房舍的残墟在午后的烈日下分外刺眼。荷贝足下不停,闽东大地的相同遭遇仅仅晚了几个小时,却留下了上万残破的民房,还有惠安33M/S的极大风速。在另一边,巴丹岛的950.9百帕也没能触及她心中最后的禁地。这不是真正的她,两道锁关海闸所体验的只不过是荷贝俏影之后飘卷的尘沙,虽然,这已足够深种难忘的惊魂。

  风横雨怒,惊涛拍岸,台风紧急警报下的华南栗栗危惧。送走维奥娜以后,广东的海塘石堤化已默默进行了十年,但在荷贝的面前,它们的身骨竟成无足信任的空洞。7908号台风终于来了,是比十年前的6903来势更快的一击,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牛田洋司令部死寂一片,广东水文总站的预报静静地躺着。真实得近乎冷酷,那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7908号台风的暴潮仍会越过他们苦心加固的长堤。疑问、愤怒、惊惧、埋怨;历经挣扎,心若刀绞。美丽的家园,霎时沉甸甸的心结。

  战斗,抑或退却?危难关头的决心却迟迟难下。牛田洋早已今非昔比,刀耕火种、四野茅庐的简陋一去不复返。不信,焕然一新的城防依旧不堪一击。

  山雨欲来,滚滚积云森然压城。

  终究,最后时刻的抉择:撤!

  毕竟,十年,远远抹不去一代人的伤痛,新的时代,也不复当年无知的狂热。这个险,真的不值得去冒。毕生的身家,也比不上无价的生命。血的代价,足让牛田洋人心惊胆战。

  一如当年,幼儿园、机关、学校汇成撤退的洪流,只是这一次,加上了草绿色的军服。荷贝风起,广袤的围垦区已是空城。

  …… ……

  8月1日傍晚,汕头东南两百公里,7908号台风中心气压920百帕。锋锐如刀的半圆,势不可挡的横扫,潮汕大地再也无法幸免于难。

  第二天早上开始,42M/S的平均风速赫然统治了汕头气象台的数据库,荷贝的右臂真的成了无坚不摧的锋刃。千村倾圮,万户成空,饶平到斗门数百公里的海岸线上,砖石瓦砾满天飞的骇人景象随处可见。数不清的屋子被利斧般削去了脑袋,上千万的林木肢体横陈。港口镇500万株防风林瞬间夷平,注定荷贝风起潮涨的大势。

  农历六月初十,凌晨的天文高潮渐渐退去,但顽强的荷贝用接近或者超过历史最大增水的狂暴重起潮头。东溪、妈屿、海门等站的增水超过两米,天文潮降下来了,但风暴潮不可思议地起来了,保护汕头市区的重点堤防摇摇欲坠,惴惴不安的市民竟发现大半个市区再次大水淹侵。地动山摇,窗外是她震耳欲聋的狂风,脚下是她势不可当的大潮,惠来首先沦陷,龙江下游的大堤多处溃决,清西围垸举目茫茫。整个上午,南澳到惠来的海塘险情不断,海水在各处争先恐后地入侵。7-28,无数人心中隐隐蠢动的噩梦。

  而这一次,他们所能做的,只是在家里静静地祈祷。顽抗是徒劳的,他们知道。等待,是唯一的选择。刚不可久,柔不可守,然避难所中的他们或许安全,风过的家园所剩何几却成遥远的奢望。

  结果,其实是没有悬念的。建设了十年的粤东大堤理所当然地受到比当年少得多的破坏,何况荷贝终究没有天文大潮的青睐。这是潮汕解放后位列第二的潮灾。处处残破,满目疮痍,然终未落得全面崩溃的惨淡结局。只有牛田洋。

  它又输了。13公里的长堤,有7.3公里轰然倒塌,年轻的垦区没有逃脱十年之痒的轮回。潮水退去,电线杆头的稻草触目惊心。风到人走,牛田洋以她无声的悲泣倾诉着这至今依旧的真理。

  …… ……

  横扫在继续。

  荷贝距离珠江口越来越近,虽然她的力量在衰退,但她在用时间争取空间。美国海军的侦察机再也不能安抵她的中心了,她的眼睛距离鸟瞰大陆的一刻却也为时不远。时速超过50公里,副热带高压创造了这个瞠目结舌的壮举,荷贝在登陆前的最后几个小时成就了百年未遇的神话。分不清是力量还是动量,她的右臂风潮并举。睁眼,推土机般的清洗不忍卒睹;闭眼,遍体鳞伤的大地依旧刺痛脆弱的心灵。

  第二站,汕尾。

  …… ……

  美丽的半岛在红海湾和碣石湾间傲然挺立,世外桃源的遮浪小镇一世安详。遮浪三大景,第一便是浪,得天独厚地势造就了国家一级的著名海洋站。有风,有浪,台风的光顾早是日常。荷贝来了,人们依然驻足长年累月的家。

  不为别的,为了一睹荷贝真实的浪头。鸷鹰般锐利的双眼,坚定地凝注荷贝来处的东方。

  可是荷贝不答应。她的真容,不愿深锁冰冷寂寞的保险箱。风,还是风,刹那间的引吭一啸,海水和雨水从天而降。满目尽白,周遭茫茫,能见度的噩梦笼罩滨海小站。几许的浪?人们看不见。她在汕尾果真永远成了谜团,只有风眼匆匆离去后记录的9.5米浪高希图一补7908号台风风暴潮的些许遗憾。也许,还有汕尾港20分钟上涨0.8米的潮位在告慰无可挽回的残缺。

  拿着九死一生后珍贵的60.4M/S,望着早已化为废铁的风速计,独夺荷贝在广东最强阵风的意外勾不起一丝欣喜。如果他们的眼睛能够看到,一定在羡慕财大气粗的香港和台湾。

  鸟枪换炮,今非昔比,然渐渐老去的他们仍有余悸:芳踪有朝再现,果真能够锁之长门?

  …… ……

  下一站,登陆

  大鹏半岛巍然横亘,宝安——不,它在今年三月已经成为深圳——注定了与7908号台风面对面。大鹏公社,半岛最南端的之孤悬之地,有幸第一个在地面目睹了荷贝深邃的眼眸。这是下午一点三十分。午后的骄阳刹那从云端跳出,青天白日的映衬,荷贝嫣然的浅笑。不到二十分钟的惊鸿一逝,成就了这个没有现代仪器的小小村落与造物主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的悄然对话。

  与此同时,新生的深圳。

  天昏地暗,电叱风狂;984.4,977.0,968.4百帕——三小时,两小时,一小时,台风中心令人颤抖的脚步近了,风雨飘摇的深圳气象台总部死死盯着仿佛也在震颤的水银柱。没有飞机,没有雷达,没有通讯,没有电力,纸鹞般飘飞的风杯分明诉说着几许无奈;期待的眼神凝注东方——她一定在那里。忠实履行着最后职责的气压计同样希图一睹荷贝的深藏不露的温柔。

  这个机会,他们永远也没有等到。

  午后一点五十分,959.4百帕,水银柱几经波动后的最终定格。深圳在它初生的一刻就品尝了宝安一生也未敢企及的奇迹。它够低了,一个配得上太平洋强台风的,货真价实的数字。光芒四射,望而生畏,直到荷贝走了很久很久,顽强的杜鹃仍以966.1与历史失之交臂。前无古人,而至少现在,也依然后无来者。

  只有一点不同。

  穷尽一切的记录,忠实到底的守候,穷尽己力的深圳,依旧等不到荷贝静谧的真容。天地变色,8月2日中午的深圳市区只有风雨肆虐下从未停歇的狂呼。鸿飞冥冥,她已翱翔在大鹏湾的云间。

  …… ……

  7908号台风毕竟以大潮闻名,告别之前她注定不会放过大亚湾西岸的天生死角。势不可挡的东风令人胆战心惊,稔山镇的水龙海堤,注定将承受其毕生不能承受之重;范和港和它身后的广厦华居岌岌可危。

  钱江一线潮天下知名,荷贝的移花接木更足惊叹。

  那潮头不是万匹脱缰的野马,却是从海底踊身跃起的黑龙。风、浪、潮,还有成千吨计的淤泥,生生地扑向范和港两侧赤裸的房檐。这不是散文古诗的夸张暗喻,这是潮水退后大片数十厘米的黑色淤泥所诉说的无情事实。3.30米,她在广东创造的最高增水,足以让大亚湾起步未久的大堤形同虚设。水文、联丰等管理区,只有默默承受着海水肆无忌惮的笞挞。荷贝没有朔望的惠顾,而至少在这里,她的潜力让她不再奢求飘渺的命运。

  大鹏半岛的房舍倾倒无数,海陆难分的结局最终只有一声叹息。台风中心登陆,这个字眼代表的,从来就只有无奈和凄凉。

  …… ……

  现在已经轮到香港了。

  这是精密如机器的现代都市,它的目光始终锁死着荷贝的行踪。

  8月1日下午3点30分,一号风球悬挂。
  8月1日晚上10点,三号风球悬挂。
  8月2日上午7点,八号西北烈风或暴风信号发出。
  8月2日午后12点35分,九号风球出现。
  8月2日午后1点,十号风球粉墨登场。

  8月2日早上,大老山的雷达看见荷贝的双重眼墙。
  8月2日下午14时,荷贝的中心在新界东部登陆。
  8月2日下午15时,风眼位于大帽山上空。
  8月2日下午15时30分,风眼位于屯门。
  8月2日下午16时,荷贝的中心进入珠江口。

  皇家天文台风速38Knot,阵风94Knot,气压961.6百帕。
  天星码头风速70Knot,阵风108Knot。
  横澜岛风速78Knot,阵风107Knot,气压964.1百帕。
  大帽山风速100Knot,阵风130Knot。
  赤腊角风速80Knot,阵风111Knot,气压957.9百帕。

  …… ……

  双重风眼看见了,摧枯拉朽看见了,蓝天白云最后也看见了。风眼下的气压记录下了,持续的飓风也留下了。荷贝举起手来重重地落下,12人死亡,260人受伤,800多人无家可归。一个标准的强台风,一个标准的十号风球,一段津津乐道的往事。能留下的,荷贝全留下了,很多很多的数字,有更多的人在加减乘除。天文台甚至还算出了,荷贝在这个殖民地的西部能有950百帕的气压。

  只不过,这不是荷贝真正的笑容。她的绝代风华,已注定留在大鹏湾的彼岸,留在用大自然赐予的耳目所留下永恒印记的心房。

  …… ……

  7908号台风在珠海第三次登陆了,风速40M/S,依然是台风。

  褪去芳华,还原真实。荷贝不再无坚不摧,她从天上回到人间,回到沉闷冰冷的数字——

  8月2日,7908号强台风袭击斗门县,风力12级以上,风速每秒39米,降雨量261.8毫米。待割水稻脱谷195吨,甘蔗倒伏11万亩,塌屋2438间,伤6人,电话外线中断2天,停电2天。

  8月2日,7908号强台风吹袭江门市,风力9级,最大风力11级,暴雨成灾。受淹农田4383.90亩,700多支低压电线杆被吹倒,部分工厂停工1天,经济损失共205万元。

  受7908号台风影响,中山市平均风力8-10级,阵风11-12级,全市普降大到暴雨,城区8月3日,记录到雨量68.7mm,1-3日,过程雨量128.6mm,平均风速23M/S,阵风40M/S。

  …… ……

  珠海、斗门、新会、开平、新兴、阳春、信宜,最后马不停蹄地进入广西。一路风雨,一地杂碎,她的余威祸连东西。59个县风力8级以上、33个县出现10级大风,19个县测到飓风——荷贝的右手,上帝之手。真正的横扫,马踏联营。匆匆而过的俏影,无时或忘的回忆。是惊心动魄的决战,也是光天化日的杀戮。

  广东全省死亡121人,失踪7人,受伤1489人,房屋倒塌6.7万间,损坏76万间,损坏水库16座,倒断电线杆6.6万根、电话线杆7.8万根,受淹农田160万亩,船只沉没329艘、毁坏1743艘。

  最后,堤围决口23.7公里。

  这个数字,只有十年前的十分之一。

  十年之痒今朝雪。荷贝尽力了,依旧难免生不逢时的悲哀。从不知道,假若天文大潮相伴的她,又能如何蹈海翻江。又一个十年,能否希冀久久追寻的答案?

  维奥娜终成绝唱,荷贝飘然远引。天文大潮之于荷贝,恍如北风之于曹瞒?逝者无追,来者无惧;遍体鳞伤,自信却源于此刻。

  当年,也许真的很幸运。

  …… ……

  ~中@央-气象台停编了。荷贝奄奄一息,然曾记否,孟加拉湾的角落还有她似曾相识的身影?热带风暴的回光返照,她不再杀人无算。回归柔情的她,亦能书写生命传奇的一笔。回归大海的一刻,是8月8日。

  …… ……

  荷贝走了。二十七个夏天又过去了,太平洋台风在粤中的超越依旧遥遥无期。

  直到如今,珠江口宛如永驻她的芳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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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20:29 | 显示全部楼层
15、最终的王者(本文由会员神奇的光创作)



7919号台风(TIP 泰培)  JMA:140KT--870HPA  JTWC:165KT  80M/S-870HPA(CMA)

  于有着“暖池”之称的西北太平洋来说,20世纪70年代注定是一段充满传奇色彩的岁月,当处于三旋共立中的Nora凭借着与IDA平分秋色的实测中心气压而登上王者的宝座后,仅仅过了2年,诞生在寒冬的JUNE便以她那几乎是无与伦比的爆发推翻了她们联手缔造的神话。但是,站在世界之巅的JUNE似乎感受到了萦绕在自己心头的一片阴影:或许终有一天她也将象她的前辈一样,随着一位强者的出现而从此退出世人的记忆。毕竟,她所拥有的不过是那1毫巴的胜利。只是JUNE不曾知道,这一天来得竟是如此之快。
   
  1979年10月初的西北太平洋孕育出三个扰动,其中一个热带扰动在托克岛东南海域生成,并于10月4日加强成为热带低气压,从卫星云图上可以看出,起初只是几块厚厚的云团,但随之发展出旋涡结构。这一低压贪婪地吸收着来自热带海面所特有的暖湿水汽,他——就是襁褓中的TIP。

  随着低压环流结构的发展完善,关岛美军的气象观测飞机飞向该区域,开始做台风观测飞行。JTWC根据飞机测台资料于10月4日将这一热带低压命名为“TIP”;JMA标号7920。与此同时,位于北端的扰动也发展成为热带风暴Roger。

  正如好事多磨似乎总是许多喜剧的开场方式,幼年TIP的成长道路并不顺利,在Roger的影响下,TIP的发展极不稳定,路径亦不规则。经过了3天的原地徘徊后,10月6日0时,JTWC将他正式升格为热带风暴。也许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正是6年前的这一天,NORA和IDA并肩站在了世界的颠峰。

  随着Roger的远去和减弱,TIP开始以规则的路径向西移动并缓慢加强,9日18时,当他来到北纬12.90度,东经143.40度时,JTWC将其升格为一级台风。这是一片充满梦幻的海域,这是诞生奇迹的地方。TIP没有辜负这难得的佳境,当来到暖池的中心时,他终于告别了平庸,开始了每一代王者都经历过的爆发式加强。JMA的纪录显示其气压开始直线下降;JTWC每2报将强度提升一级。10月11日9时,TIP发展成为5级台风,美军飞机的穿台飞行记录到898毫巴的中心气压,而按奈不住的JMA也给出了900毫巴、65M/S的评价。此时距离JTWC发出1级台风第一报仅有42小时。
     
  或许和4年后的FORREST相比,这样的增强速度有些相形见绌,但TIP还远没有用尽他全部的潜力。此时的他,气压仍然在稳定地下降,面对着疯狂的TIP,JUNE终于明白,她的预感就要应验了。12日8时,一个新的记录——875HPA就此诞生它打破了4年前由JUNE所创造的876毫巴的海平面气压实测记录而成为全球气压新低,但是,TIP并没有停止他的征服。终于,在1979年10月12日12时53分(JMA时间记录),北纬16度43分、东经137度46分,那个让全世界风迷耳熟能详的传奇数字—870HPA诞生了!面对这无可挑剔的成绩,JTWC给出了165KTS的1分钟平均风速,而JMA更是给出了10分钟风速达140KTS的无上殊荣!

  这是TIP的骄傲,这是造物主非凡的杰作!是的,TIP是上帝的宠儿,此时的他,站在了世界的颠峰,站在了离上帝最近的地方。他就象是一个孤独的舞者,没有对手,没有舞伴,骄傲地睁着一只独眼,静静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TIP的最大风速维持了18个小时,随后开始减弱。尽管已经拥有了让所有对手都黯然失色的870HPA,但是天生好强的他并不满足于那昙花一现般短暂的颠峰。不想在暖池中安逸地度过余生的他,毅然踏上北上的征途,去创造更多属于他自己的奇迹。

  10月中旬的高纬度海水水温已经无法再令他维持现有的强度,随着TIP向日本的步步逼近,他的势力也在迅速的衰弱,此时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速度,抢在体力耗尽之前登陆日本,完成一生中的最后一搏!

  15日09时,TIP气压减弱到920HPA。但是强风区在西北方扩展到1200千米以外,东南方也有800千米之远,成为有记录以来环流半径最大的台风;在关东地区以西的太平洋一侧,波浪越来越凶猛。16日早晨,台风在冲绳以南约800千米的洋面上开始转向西北偏北方向移动,但移动速度依然十分缓慢。

  16日傍晚,JMA预报课组成了一个临时台风班,配备了3名预报员。17日09时,台风到达冲绳以南约530千米的海面上,以10KM/H的速度向偏北方向移动。 这时冲绳岛已经被强风暴雨笼罩,沿岸不断受到大浪拍击,JMA随即发布台风紧急警报。

  面对着这个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庞然大物,日本气象厅工作人员的心情我们已无从知晓,但从17日傍晚,临时台风班由3人增至8人这一细微的动作可以想见,TIP带给他们的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的感受。

  从18日早晨开始,位于日本南方海面上的锋面活跃起来,缓慢地向北移动。雨区沿日本南海岸扩展。从东南方向吹来很强的暖湿空气,关东部分地区和静冈到日本西部降下了200—400毫米的特大暴雨。在JMA本部一带,大雨从早晨一直下到夜里,且越下越大。18日晨,伊豆半岛处在茫茫大雨之中,当地气象台发布了大浪警报。下午,东京气象台发布了大雨、洪水警报。尽管风速已经无法再和Nancy媲美,但是TIP下定决心要让自己成为日本人永远也忘不掉的“水魔”。

  19日06时20分,足摺岬测得最低气压971.7HPA。08时10分,室户岬的最低气压967.7HPA。TIP移速加快至每小时65千米。09时40分,他终于在和歌山县白滨附近踏上了日本的土地。尽管中心气压已经上升到了965HPA,但他巨大的身躯将弓形的日本列岛全部覆盖,25M/S以上的暴风区半径达400千米,西北方达600KM,整个日本暴雨倾盆。

  12时45分,东京气象厅发布大潮警报,15时30分,东京湾最高潮位3.84米,创历史最高记录。登陆后的TIP移动速度大大加快,10小时后移动至八户市东南50公里海面,中心气压966HPA,继续保持强大的威势。

  进入北海道以后,TIP爆发出最后的潜力,以温带气旋的形式再次将气压加深至950毫巴并在钏路市以西30公里处再次登陆,从而成为了有记录以来最为强大的温带气旋。完成了这最后的使命,TIP越过了换日线,消散在了冰天雪地的阿拉斯加。伴随着他一起远去的,还有111条曾经鲜活的生命,从此以后再没有哪个台风可以给日本造成这么大的伤亡。而TIP给日本带来的438亿吨降水也超过了Nancy的398亿吨和IDA的299亿吨(一说500亿吨?),仅次于7617号台风(834亿吨)。

  史上环流最广的台风;海平面实测气压之全球最低者;有记录以来最强的暖心结构(700HPA等压层温度高达30.2度、850HPA等压层26.2度);JMA10分钟风速140KTS的崇高评价;转化后最强大的温带气旋。这就是TIP所创造的奇迹;这就是台风之王所能抒写的辉煌。或许,以Nancy为代表的早期台风惊人的风速让TIP感到些许遗憾,但是JTWC的一份报告和跳跃性的气压优势最终可以让他更加坦然地面对自己昔日的对手。

  超级台风TIP的横空出世让旷日持久的王者之争尘埃落定。由于西北太平洋低纬岛屿的匮乏,在1987年,当执行最后一次穿台飞行的追风猎人平安归来时,人们终于明白,“台风之王”——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号就将永远定格在1979年10月12日那个光辉灿烂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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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2-12 21:35 | 显示全部楼层
16、远方的来客(本文由会员渴望台风创作)

8309号台风(Ellen 爱伦)  JTWC:125 kts--928 hPa  JMA:110 kts--925 hPa  CWB:64 m/s--928 hPa  CMA:60 m/s--928 hPa



  1982年,我出生的前一年,我的生母太平洋给人类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把西太成片的温暖海水轻轻地拨向那寒冷的赤道东太平洋。前所未有的,那里的水温竟比平常高出4~5度。富饶的秘努渔场一夜之间顿时死寂,鱼儿都被活活热死了。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的秘努渔民血本无归。面对茫茫太平洋,他们只能无语,无奈地把这归咎于厄尔尼诺——圣婴的降临。

  然而,事情决不会那么简单,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即将洗劫人类。

  …………

  荒漠地区的秘努竟泛起滔滔洪水,6个月内降水2540毫米,是同时期的1000倍。大洋对岸的澳大利亚和印度尼西亚遭到前所未有的高温和干旱。印尼的热带雨林爆发严重山火,浓烟弥漫着东南亚地区,菲律宾更是因浓烟迷漫导致一架飞机坠毁,全机283人无一人生还。澳大利亚农作物大面积减产,竟导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了2%。活跃的西南季风给南亚、东南亚带来连场暴雨。世界16%产鱼量的秘努渔场鱼获大减,间接导致世界范围内的粮价上涨。

  …………

  好不容易熬过多灾多难的1982,脆弱的人们只能束手无策地祈祷这场浩劫尽快离去。但这,只是人类的美好愿望,上帝是决不会那么快收手的......

  1983年,灾难继续洗劫。从1982年6月到1983年4月,南方涛动指数前所未有地连续10个月低于-10。1983年2月,SOI更是低至-35.7。(注:南方涛动指数SOI,一个可以反映ENSO事件强度的指数,数值越低表示厄尔尼诺越强,数值越高表示拉尼娜越强)1983年成为了当时有气象记录以来最暖的年份。厄尔尼诺导致直接经济损失上千亿美元。

  …………

  但是,1983年的西太却异常死寂,如果不是我的第一个姐姐Sarah在6月下旬出生,西太恐怕有半年时间零产啊!尽管我这年的风暴平均不强,但却不乏杰出!跟我同年的共有3个风暴气压低于900 mb的,其中最让我们骄傲的要数生在我后的弟弟Forrest了,他那24小时气压暴降100mb的惊人爆发力击败了所有的对手,他那883mb的中心气压也足以走在世界前列。对比他们,我的强度并不突出,但是我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史册留名!

  …………

  8月26日,卫星云图东边缘上的一块小小的云团吸引了JTWC的注意,那就是我,襁褓中的我。当时我还在国际日期变更线以东10N,170W附近的中太平洋,像婴儿般地沉睡着。副高似乎也对我悉心呵护,拖着我向西北西走着。28日,我跨过国际日期变更线进入了西太,一个让我向往的传奇海域,JTWC也开始名正言顺地对我发出报告了。

  世界时28日11点,JTWC对我发出了热带气旋形成警报(TCFA)。半天后,世界时29日0点,JTWC将我升格为热带风暴10W,并给我取名叫Ellen 爱伦。仅仅在第一份警报单中,他们就将我预测到75KT!微弱的高层反气旋正为我带来不错的辐散,我的中心上也不断有对流爆发。

  环顾四周,是那么的冷清,茫茫大洋上只有我一个在独舞。因为,副高实在是太强大了,从地表到高空,从日界线到中国大陆全是他的天下。没有云团能在他的魔爪下生存,即便是TS等级的我也无法顺利加强。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那样的痛苦,我的高层流出通道被副高狠狠地限制了,跨赤道西南气流也无法到达如此偏东的地方。但是,我仍然要倔强地爆发着对流,哪怕是发展出中心冷云盖也要生存下去!(注:CCC,中心冷云盖形成后通常意味著热带气旋在接著的12至24小内停止增强。)

  我的路途注定是遥远的,北方强烈的副高是任何TC都不敢也无法侵犯的。我无奈地被副高推向西南西,速度竟曾经高达40 km/h。如此高的移速破坏了我的结构,科氏力的不足也使我难以组织结构,我的云系再次变得散乱。JTWC的飞机测得的数据也让人绝望,永远都是高于1005的气压,永远都是低于50KT的风速。9月1日,我被JTWC降格为25KT的热带低压......

  黎明前的黑暗吗?对,一定是的。我已经绕过副高最南段,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接下来的就是朝西北西行进,朝着梦幻般的菲律宾以东行进!

  9月2日,我中心的对流重新爆发,南海上空的热带对流层上部槽(TUTT)为我带来了良好的高空辐散。我的结构越来越结实,我的强度也以每报5KT稳定地上升。CDO形成了,飞机也探测到我的低层风眼了。

  世界时9月3日12时,JTWC终于将我升格为一级台风。半天后,世界时9月4日0点,JMA也将我升格为台风。

  副高逐渐东移减弱,我向北的分量也越来越明显。到了,终于到了,那片让所有TC都神往的菲东海域!良好的辐散,高温的海水,微弱的风切,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爆发呢?70KT,75KT,85KT,95KT,95KT,95KT。愣住了?不,我在整合结构,一个浑圆的CDO逐渐展现在卫星云图上,我的风眼也即将睁开!JTWC甚至预测我可以冲上140KT,5级颱風!

  世界时5日黄昏,JTWC的探测飞机如常地飞往我的中心。“世界时20:57,气压936mb,风眼浑圆,直径22公里。”半天时间,我的气压下降了20个mb。三个小时后,他们再次经过我的中心。“世界时23:43,气压928mb,持续风速120KT,风眼浑圆,直径19公里。”仅仅3个小时,我的气压又掉了8个mb。JTWC在世界时6日6时毫不犹豫地给出125KT的强度。JMA也给出了110KT的崇高评价,在日本人的眼里,我竟能和我弟弟Forrost是平起平坐的!

  长发般的台母均匀地分布在我每个象限中,混圆的CDO上镶嵌着珍珠般圆润的风眼。其实我真的不希罕西南季风给我支援,我厌恶那累赘的云系,现在一身的飘逸让我倍感舒适。

  真的,我想继续加强,只可惜前方就是吕宋岛。我的CDO早以触及那颤抖的小岛,但我极力的回避它,何必要悲惨的菲律宾来跟我陪葬呢?世界时6日12点,我绕过了吕宋东北角进入了巴士海峡,走向也扭转为西北偏西,那条古老而又新鲜的南海台风走廊正在召唤......

  我已经尽力了,但始终还是在吕宋以北10~50公里飘过。高山地形不仅削弱了我的对流,而且还严重破坏了我的结构。卫星云图上,我的风眼已经消失,CDO的范围枯萎般地缩小。北京时间9月7日(下同)早上7时,飞机再次飞进我的中心,测得的数据让我绝望。“中心气压966毫巴,中心风速75KT。”仅仅1天,我被削弱到那可怜的85KT。算了吧,进入南海,强度已经不可苛求,减弱也是无可避免的,能做的就只有破坏!

  机警的CWB早已发出海上陆上台风警报很遗憾,我并没有打算侵扰这个小岛,我的烈风圈离他最近也有330公里,强风圈也只是轻轻扫过台湾东南角,兰屿最大阵风不过19.9M/S。

  但是,海上的,就不那么容易幸免了!

  “巴布煙島海難: 9月6日19點左右,在蘭嶼東方的巴布煙島附近作業之6艘珊瑚作業船有5艘失事。6艘船共有21人失蹤,僅19人安全回來。”

  “東沙島海難: 9月8日在東沙島附近作業的10艘船隻因遭颱風艾倫正面吹襲,致其中9艘漁船沉默,1艘擱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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